混沌概念在“识别”它的敌人。
也在“学习”如何对抗。
“所有舰船,听我命令。”林墨闭上正常的右眼,只用那只灰白的左眼观察世界。在他的视野中,现实呈现出另一种面貌——不再是物质与能量的集合,而是概念与信息的编织。
他看到了概念吞噬者的“饥饿”。
看到了概念稳定场的“束缚”。
看到了远处播种者旗舰的“计算”。
看到了自己舰队中每个士兵的“恐惧”与“决心”。
也看到了……一条路。
一条由混乱、偶然和不可能性铺就的路。
“朝坐标b-7区域集中火力。”林墨说出了一个看似毫无意义的坐标——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虚空,“瞄准点……不需要精确,随机散布,覆盖半径一千公里。”
“长官,那里没有目标……”战术官犹豫道。
“执行命令。”
舰队开火了。能量光束、导弹、甚至物理弹头,朝着那片虚空倾泻。从常规战术角度看,这完全是浪费弹药。
但在林墨的概念视野中,他看到了不同的东西。
那些攻击命中的不是虚空,而是概念稳定场“编织”得最薄弱的部分。每一次命中,都在场域的信息结构上撕开微小的裂口。这些裂口本身没有意义,但当它们足够多、足够密集时……
“就是现在。”林墨低声说,“所有单位,向攻击区域全速冲锋!”
十九艘舰船调转方向,引擎过载,冲向那片刚刚被自己轰炸过的虚空。
概念吞噬者们立刻追击。
然后,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当第一艘舰船冲进攻击区域时,它的舰体突然变得模糊,像是同时存在于多个位置。紧随其后的概念吞噬者撞进了这片混乱的概念场,它们精确的“啃食”动作失去了目标——你无法吃掉一个同时存在于十个不同位置的物体,至少不能一次性吃完。
舰队冲过了这片区域。
三艘舰船在混乱中相互碰撞,炸成火球。
两艘被概念吞噬者抓住,消散。
但剩下的十四艘,成功突破了第一道拦截网。
“我们……我们穿过去了?”战术官难以置信。
“只是开始。”林墨重新睁开右眼,左臂的脉动变得更加剧烈,“播种者不会只有这一道防线。而且……”
他看向传感器屏幕。
那些概念吞噬者没有继续追击,而是停留在刚才那片混乱区域,开始……自相残杀。它们互相啃食,互相吞噬,暗紫色的能量在它们之间疯狂流转。
它们在“消化”刚才吸收的混沌污染。
也在……进化。
“它们在学习。”林墨喃喃道,“终末庭在通过它们学习如何对抗混沌。每损失一艘我们的舰船,每接触一点混沌能量,它们就会变得更危险。”
这就是终末庭的可怕之处——它们不害怕失败,不害怕损失,因为每一次对抗都是数据收集,都是进化契机。
“那我们怎么办?”骨刺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王庭副族长所在的舰船是少数毫发无损的之一,“继续向前冲,直到被完全吃掉?”
“不。”林墨调出了星图,“我们改变目标。”
他在星图上标记了一个新的坐标。那是一个小型的、不起眼的恒星系,位于概念稳定场的边缘地带。星系内只有三颗岩石行星和一片稀疏的小行星带,没有任何战略价值。
但在深潜者提供的情报里,那里有东西。
一个被标记为“守墓人前哨站”的遗迹。
“守墓人?”骨刺疑惑道,“那是什么?”
“一个古老的、几乎被遗忘的团体。”林墨解释道,“根据深潜者的记录,他们是星灵文明崩溃后,少数幸存者组成的秘密组织。他们的使命是看守星灵留下的危险遗产,防止它们落入终末庭或其他势力手中。”
他放大坐标点附近的扫描数据:“这个前哨站已经沉寂了数千年,但就在七十二小时前,深潜者的远程探测器捕捉到了微弱的能量活动。有人在激活它。”
“可能是陷阱。”骨刺警告道,“终末庭知道我们在找生路,可能故意放出一个诱饵。”
“可能。”林墨没有否认,“但如果是真的……守墓人可能掌握着我们急需的东西。”
“什么东西?”
“剥离或封印暗星印记的方法。”
通讯频道里一片沉默。
每个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能够安全地移除体内的暗星印记,戈尔甘就能彻底摆脱终末庭的控制,墨尘的余烬也能得到净化,甚至连林墨自己——如果混沌侵蚀也能被视为某种“印记”——也许能找到遏制的方法。
但代价是,他们必须在这个已经被终末庭半封锁的星域中,找到并进入一个可能已经变成陷阱的古老遗迹。
“投票吧。”林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