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引开追兵,给你们争取时间。”林墨平静地解释着计划,“渊流号会带你们去一个星门遗迹,如果运气好,你们能逃到终末庭控制范围之外。”
“你……会回来吗?”
这个问题很轻,但林墨知道它的重量。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星萤,如果……如果我回不来,而墨尘的余烬又出现异常。用三色晶体,做你该做的事。”
星萤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你是说……彻底净化?”
“彻底净化。”林墨点头,“如果暗星印记完全苏醒,墨尘最后的残留就会变成终末庭的监控节点。我们不能让那种事发生。”
“但是……如果净化了,他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那就什么都没有。”林墨的声音很冷,但那只正常的手轻轻握住了星萤的手腕,“星萤,我们不能再失去更多了。如果必须选择,我宁愿墨尘彻底安息,也不愿看到他成为敌人手中的武器。”
星萤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不是嚎啕大哭,只是安静的、无休止的流淌,像内心有什么东西终于决堤。
“为什么……”她低声问,不知道是在问林墨,还是在问命运,“为什么我们都要承受这些……为什么总是要牺牲……为什么不能有一次……一次简单的胜利……”
林墨没有答案。
他只是跪在那里,让星萤靠在自己肩上,直到她的眼泪流干。
很久之后,星萤抬起头,擦干脸,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会等你回来。”她说,“如果你不回来……我会用三色晶体完成净化。然后我会带着晶棺,去你们说的那个星门,去任何一个能远离终末庭的地方。”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极轻:“但我会等。等到最后一刻。”
林墨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晶棺内的秩序余烬,转身离开。
在他走出隔离舱时,星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墨。”
他回头。
“石昊……他真的……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吗?”
林墨沉默了。他想起了星火熔炉最后的影像,想起了石昊被三头混合体蛮兽围攻的画面,想起了那个最终湮灭在光芒中的身影。
“尸骨无存。”他最终说,“但古魂碎片核心……理论上应该会留下一些残留。我们的人还在尝试搜寻,但希望渺茫。”
星萤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林墨离开了隔离舱,走向机库的另一端。在那里,自愿跟随他执行诱饵任务的部队正在集结。
人数比他预计的要多。
原本计划是二十艘快速舰船,大约五百名战斗人员。但现在机库里聚集了至少八百人,而且还在增加。
“他们听说了计划。”骨刺走到林墨身边,这位老战士已经穿戴好了全套的王庭重甲,“自愿报名的人太多,我们筛掉了重伤员和没有战斗经验的新兵,但还是超出了预期。”
林墨看着那些正在检查装备的战士们。他们来自不同的种族,穿着不同的盔甲,拿着不同的武器,但脸上的表情都是一样的——一种平静的、接受了命运的决心。
“告诉他们风险。”林墨说,“这不是光荣的冲锋,这是送死。我们生还的概率不会超过百分之十。”
“我说了。”骨刺的声音很平静,“但他们还是来了。”
一个年轻的熔岩战士走了过来,向林墨和骨刺行礼。他的盔甲上有熔锤军团的徽记,那是铁砧上将的旧部。
“长官,”战士的声音有些紧张,但眼神坚定,“我们……我们想跟着您。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荣耀。只是……铁砧上将牺牲前告诉我们,逃跑不可耻,但如果有人选择转身战斗,我们必须站在他身边。”
林墨看着这个年轻的战士,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来自不同部队的士兵。
他突然明白了。
这些人不是来寻求胜利的。
他们是来见证的。
见证有人在这片绝望的星域中,选择了转身,选择了面对,选择了在所有人都说应该逃跑的时候,说“不”。
这本身就是一种反抗。
一种对终末庭那种“一切皆可计算、一切皆可预测”的绝对秩序的反抗。
“准备出发。”林墨最终说,“一小时后,所有参与诱饵行动的舰船在坐标K-7区域集结。我们给深潜者母舰争取四十八小时的时间窗口。四十八小时后……各自为战,各安天命。”
命令传了下去。
没有人欢呼,没有人激动,只有沉默的点头和最后一次装备检查。
而在机库的角落里,云无痕坐在轮椅上,看着这一切。
他原本坚持要参加诱饵行动,但医疗团队用强硬手段制止了他——他的身体状态根本撑不过一次短途跃迁,更别说高强度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