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能逃到终末庭控制范围之外。”艾瑟琳长老立刻明白了,“但星灵科技……即使以深潜者的水平,要修复也需要时间和资源。而我们没有时间,终末庭也不会给我们时间。”
“那就争取时间。”林墨终于转过身,灰白色的左眼和正常的右眼形成了诡异的对比,“用我。”
舰桥内一片寂静。
“你的意思是……”云无痕的声音低沉下来。
“播种者想要我。”林墨平静地说,“混沌概念的载体,七钥匙之一。如果我主动暴露位置,带领一支诱饵舰队朝反方向突围,收割者军团的主力一定会追击。那会给你们争取到修复星门所需的时间窗口。”
“那你会死。”戈尔甘直接说。
“可能。”林墨没有否认,“但也有可能……混沌的不可预测性,会创造出一些播种者计算之外的机会。”
他走到全息星图前,用那只灰白色的手指划出一条航线:“我会带上所有还能战斗的快速舰船,大约……二十艘。我们朝收割者军团最密集的区域冲锋,制造足够大的混乱。你们则悄无声息地前往星门遗迹,开始修复工作。”
“然后呢?”骨刺问,“如果我们修复了星门,逃走了,你怎么办?那些跟你一起冲锋的人怎么办?”
“如果我们成功了,”林墨看着星图,声音很轻,“至少有一部分人能活下来。文明的火种能延续。这就够了。”
“这不公平!”医疗舱里传来云无痕激动的咳嗽声,“你一个人决定所有人的命运?石昊已经……已经死了,你现在也要去送死?那我们战斗到现在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一个接一个地牺牲,直到最后一个人吗?!”
“是为了有人能活到最后。”林墨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平静下压着某种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的重量,“云无痕,你比我更清楚战争。有时候,胜利不是击溃敌人,而是让更多的人活到明天。”
他看向戈尔甘:“皇子,你有异议吗?”
戈尔甘沉默了几秒,然后摇头:“没有。这是最合理的战术。”
“艾瑟琳长老?”
深潜者领袖的影像凝视着林墨,良久,才缓缓点头:“渊流号会配合。但林墨……我们欠你的。”
“你不欠我什么。”林墨说,“我们都是这条路上的人,只是在不同的位置做该做的事。”
他最后看向骨刺:“王庭的部队,你愿意跟我走,还是……”
“王庭战士从不退缩。”骨刺挺直了腰板,“但我们也从不抛弃同伴。你要冲锋,我们跟你一起。但条件是——我们的年轻人和伤员,必须跟深潜者一起撤离。”
林墨点头:“同意。”
计划就这样定了下来。
冷酷,现实,充满牺牲,但也许是唯一的选择。
二十四小时后,“渊流号”的机库甲板。
这里原本停放着深潜者最先进的穿梭机和侦察艇,但现在大部分空间被临时改造成了野战医院和难民营。伤者躺在简易床上,医疗无人机在狭窄的过道中穿梭,空气里弥漫着消毒剂、血液和绝望混合的气味。
林墨穿过人群,走向机库深处的一个隔离舱。
那是星萤所在的地方。
海渊晶棺被安置在一个临时搭建的能量稳定场内,晶棺内的墨尘秩序余烬依然在缓缓闪烁,但光芒比之前暗淡了许多。星萤坐在晶棺旁,双手仍然维持着生命能量的输出,但她的状态比林墨上次见到时更糟了——皮肤几乎透明,能清晰地看到下方的血管和骨骼轮廓,那些血管里流动的不是血液,而是淡淡的金色光流。
她正在将自己彻底转化为维持余烬的能源。
“星萤。”林墨在她身边蹲下,声音放得很轻。
星萤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眼睛盯着晶棺内的余烬,瞳孔深处倒映着那团温暖的光芒。过了很久,她才缓缓转过头,看向林墨。
她的眼神让林墨心中一紧。
那不是悲伤,不是愤怒,甚至不是疲惫。那是一种……空。像所有的情感都被抽干,只剩下纯粹的、机械的坚持。
“他还在。”星萤说,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暗星印记的苏醒速度减慢了,但我能感觉到……它还在。墨尘的意志……也在,在某个很深的地方,还在抵抗。”
林墨看向晶棺。在秩序余烬的光芒深处,那丝暗紫色的纹路确实还在,但它的扩张速度明显变慢了,像是被某种力量压制着。
“三色晶体呢?”他问。
星萤缓缓抬起一只手。她的掌心,那枚同时散发着秩序、混沌、生命三种概念波动的碎片正在缓缓旋转,但光芒也暗淡了许多。
“我用它……加固了封印。”星萤说,“但它消耗得太快了。我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林墨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要离开了。”
星萤的眼睛眨了一下,似乎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