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铁砧上将的背影,那个曾经教他剑术、带他第一次上舰、在他父亲死后像父亲一样照顾他的将军。
“对不起……”戈尔甘的眼泪终于流下,“对不起,是我引来了这一切……如果不是我轻信终末庭……如果不是我……”
“殿下。”铁砧上将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平静,“每个人都有犯错的时候。真正的强者不是从不犯错,而是在犯错后,还能站起来,继续前进。”
他完成了指令输入,转身,对戈尔甘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现在,前进吧。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也为了那些还活着的人。”
戈尔甘擦干眼泪,回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冲进了逃生通道。
当他乘坐的逃生艇悄然脱离“不屈号”,消失在战场边缘时,铁砧上将在舰桥里坐了下来,点燃了一支雪茄——那是熔岩星特产的烟草,用火山灰培育,味道辛辣而苦涩。
他抽着雪茄,看着战术台上倒计时的数字一点点减少。
九分钟。
八分钟。
七分钟。
叛军舰船发现了异常,开始疯狂攻击“不屈号”,试图阻止自毁程序。但铁砧上将已经锁死了所有控制系统,现在这艘船成了一座漂浮的棺材。
三分钟。
两分钟。
一分钟。
铁砧上将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他年轻的妻子,在三十年前的一场瘟疫中去世。想起了他的儿子,现在应该已经长大成人,也许在某个遥远的殖民地过着平静的生活。想起了熔岩帝国曾经的辉煌,想起了那些他已经记不清面容的同僚和朋友。
“至少,”他对自己说,“我没有辜负这身军装。”
倒计时归零。
第一艘舰船自爆了。
然后是第二艘,第三艘……
连锁反应开始。被控制的叛军舰船、还在抵抗的忠诚舰船、甚至一些附近的收割者侦察舰——全都被卷入了这场毁灭的盛宴。
太空中绽放出数十朵无声的烟花。
当光芒散去时,焰心星轨道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成建制的熔岩舰队。
只有残骸、尘埃、和永恒的寂静。
而在遥远的深空,那艘伪装成残骸的逃生艇里,戈尔甘跪在地上,双手捂脸,肩膀剧烈颤抖。
但他没有哭出声。
他只是跪在那里,颤抖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擦干脸,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了铁砧上将给他的星图。
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但眼神已经变了。
不再是皇子的天真,也不再是受害者的绝望。
而是一种冰冷的、坚硬的、如同淬火后的钢铁般的光芒。
“深潜者母舰,”他接通加密通讯频道,“这里是戈尔甘。收到请回复。我们需要谈一谈……关于如何让终末庭付出代价。”
通讯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艾瑟琳长老的声音传来:
“收到,皇子殿下。我们一直在等您。”
逃生艇调整航向,朝着深潜者母舰的隐蔽坐标驶去。
而在焰心星地表,那三头幸存的混合体蛮兽已经抵达了星火熔炉所在的地壳裂口。它们站在裂口边缘,低头看向下方那金色的火焰,发出了渴望的低吼。
然后,它们纵身跃下。
朝着熔炉中心的石昊,朝着那个正在与古魂融合的身影,扑去。
熔炉火焰剧烈波动,似乎在迎接,或者在抗拒这些不速之客。
而在熔炉深处,石昊紧闭的双眼,突然颤动了一下。
仿佛在梦境中,感知到了危险的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