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息星图悬浮在中央,冰冷的数据在空气中缓缓滚动。焰心星的图标上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红色警告标识——地壳稳定性11%、大气污染度94%、生命信号密度0.3%。旁边的小窗口里,代表熔岩帝国舰队的蓝色光点已经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收割者军团的绿色光点,像秃鹫一样环绕着濒死的星球。
“守住了?”副官低声重复着艾瑟琳长老刚才的话,声音里满是苦涩,“我们守住了什么?一颗正在解体的星球?一堆废墟?还是……”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后半句:还是一群即将无处可归的难民。
林墨站在舷窗前,背对着所有人。他的左臂已经完全变成了灰白色,那些侵蚀纹路甚至蔓延到了左侧脖颈,像一种缓慢生长的晶体。他没有穿盔甲,只是简单的战斗服,但衣服下的身体已经发生了肉眼可见的畸变——左半身的轮廓比右半身大了一圈,皮肤下的骨骼和肌肉结构似乎在遵循某种混沌的几何重新排列。
“伤亡统计出来了。”云无痕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他还在医疗舱,但坚持要参与简报,“要塞守军原有编制一万两千人,确认阵亡七千三百人,重伤一千九百人,失踪八百人。剩余能战斗的……不到两千。”
六成以上的伤亡。
而“要塞”本身——那个曾经作为联军指挥中枢的巨型轨道平台,现在只是一堆漂浮在太空中的残骸。它的主体结构在最后一波自杀式攻击中被摧毁,残存的几个模块勉强被深潜者拖曳到安全区域,像尸体上切下来的器官,还连接着维生系统,但已经失去了所有功能。
“石昊……”有人低声说出了一个名字。
舰桥内的气氛更加沉重。
石昊阵亡的消息在三小时前确认。深潜者的远程探测器捕捉到了星火熔炉区域的最后影像:石昊盘坐在熔炉中心,被三头混合体蛮兽围攻。影像只持续了十七秒,然后就被剧烈的能量干扰切断。当信号恢复时,星火熔炉区域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和周围大面积的混沌结晶化地貌。
尸骨无存。
连他最后留下的古魂碎片核心,也在混乱中不知所踪。
“至少他战斗到了最后。”云无痕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平静得异常,“至少他没有被俘,没有变成终末庭的又一个傀儡。”
他没有哭,没有愤怒,只是陈述事实。但所有人都能听出那平静下压着的火山。
“我们现在怎么办?”骨刺的声音从另一个通讯节点传来,这位王庭副族长的声音听起来苍老了十岁,“王庭的部队只剩不到三百人,而且几乎人人带伤。沙蚀部族……已经确认全军覆没。熔岩帝国……如果戈尔甘皇子带回来的消息准确,他们的幸存者可能不足万人,分散在各个地下避难所里。”
他停顿了一下:“联军,已经名存实亡了。”
没有人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艾瑟琳长老的影像在全息台上闪烁。这位深潜者领袖看起来也比之前更加疲惫,她身后的背景不是往常整洁的实验室,而是一个临时搭建的指挥中心,墙上布满了损坏报告和维修进度表。
“渊流号的情况也不乐观。”她直接切入主题,“引擎系统有四处严重损伤,其中一处修复需要至少七十二小时。护盾发生器过载烧毁了三组核心晶体,我们的库存只能替换两组。更严重的是……”她调出一份数据,“母舰的‘概念屏蔽层’在之前的交战中出现了十七处漏洞,终末庭已经通过这些漏洞植入了至少三种不同的侦查协议。我们还没有完全清除它们。”
概念屏蔽层是深潜者母舰最核心的防御系统,能够在信息层面隐藏母舰的存在,让终末庭难以准确定位。现在这个系统受损,意味着“渊流号”不再安全。
“我们能躲到哪里去?”林墨终于开口,他没有转身,依然看着舷窗外的星空,“终末庭的收割者军团已经封锁了这片星域的所有主要跃迁通道。次要通道……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强行穿越的风险超过百分之七十。”
“还有一条路。”戈尔甘的声音突然加入通讯。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转向了这位熔岩皇子。
他乘坐的逃生艇在一小时前刚刚与“渊流号”对接。此刻,戈尔甘站在医疗舱的观察窗前,身上连接着多种医疗仪器。他的脸色苍白,双眼深陷,但眼神里的那种钢铁般的光芒依然清晰可见。
“铁砧上将给我的星图里,有一个特殊坐标。”戈尔甘调出了一份加密数据,“不是避难所,而是一个……‘星门遗迹’。”
全息星图上出现了一个新的标记点,位于焰心星系边缘的柯伊伯带深处。那里除了冰质小行星和彗星外,理论上什么都没有。
“根据熔岩帝国最古老的记载,那里曾经是星灵文明的‘跨星域交通枢纽’的一部分。”戈尔甘放大图像,在无数小行星中,隐约能看到一个规则的几何结构,“星门在终末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