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母舰的另一端。
深潜者研究区,一间密闭的实验室里。
四名长老围着一个透明的水晶容器,容器内悬浮着一滴黑色的液体——那是从战场上收集到的、焚世者爆炸后残留的暗星印记碎片。
液体在容器中缓缓蠕动,像有生命一样。
“分析结果出来了。”最年长的长老说,他的声音像深海的水压,“这滴液体中蕴含着源寂力量的初级表现形式。它能在概念层面‘否定’其他存在的稳定性,但更重要的是……它能‘记录’。”
“记录什么?”另一名长老问。
“记录接触者的灵魂波动、概念特征、思维模式……一切信息。”年长长老说,“然后通过某种超越常规空间的方式,实时传送给终端——很可能是黑星观测者,或者直接传给播种者。”
“所以墨尘确实一直在被监视。”
“不止监视。”年长长老的语气凝重,“这滴液体还在‘模拟’。它在尝试模拟秩序概念的特征,虽然很粗糙,但如果给它足够的时间和能量,它可能能伪造出秩序概念的波动。”
“伪造?你的意思是……”
“终末庭可能不需要墨尘本人。”年长长老说,“他们可能只需要一个‘秩序概念的模拟器’,用来完成钥匙的组装。墨尘的自爆打乱了计划,但如果他们能收集到足够的秩序数据,可能能绕过他。”
舱室内陷入沉默。
如果这是真的,那墨尘的牺牲可能只是拖延,而不是破坏。
终末庭可能有备用方案。
“这件事要告诉领主吗?”一名长老问。
“暂时不要。”年长长老摇头,“领主现在的状态不稳定,归墟印记的侵蚀在加速。如果再给他增加压力,可能会导致他提前失控。我们先研究,等有确切结论再说。”
“那墨尘的秩序余烬……”
“按领主的安排,由星萤保管。但我们要加强监控,一旦余烬出现异常,立即采取措施。”
“是。”
长老们开始布置监控法阵。
而在他们不知道的角落,那滴黑色液体中,一只微小的眼睛图案,缓缓睁开,又迅速闭合。
像是在观察。
像是在记录。
安全舱室位于母舰最核心的区域,四周由三重海渊屏障保护,内部还有林墨用混沌力量设置的封印。
星萤将海渊晶棺放在房间中央的平台上,平台下方刻满了星灵时代的稳定符文,能抑制概念层面的波动。
她坐在晶棺旁,双手虚按在棺壁上,生命能量缓缓注入。
不是要激活什么,而是要保持光点的“存在”。
墨尘的秩序余烬太微弱了,如果没有外部能量维持,可能会彻底消散。但直接注入能量又可能激活暗星印记的残留,所以星萤只能用最温和的方式,像呵护火种一样,维持着微妙的平衡。
这个过程很累。
生命能量的输出必须极其精准,多一分可能引发未知反应,少一分可能让余烬熄灭。
几个小时过去,星萤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更加苍白。
但她没有停止。
因为这是她现在唯一能为墨尘做的事。
“墨尘……”她轻声说,像在跟老朋友聊天,“如果你还能听到……如果你还有一点点意识……”
“林墨今天在会议上为你辩护了。他说得很坚定,但我知道,他心里也很痛苦。他左臂的侵蚀又加重了,归墟印记已经蔓延到了肩膀,可他什么都不说,还在强撑着指挥所有人。”
“王庭的骨刺族长虽然表面服从,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怀疑。深潜者的长老们也在观望。大家都很害怕,害怕终末庭,害怕被背叛,害怕所有的牺牲都白费。”
“我也害怕。”
星萤的声音开始颤抖:
“我害怕你真的被控制过,害怕你的牺牲是终末庭计划的一部分,害怕我们所有人都在按照他们写好的剧本走……”
“但我更害怕的是……失去你之后,我们还能不能赢。”
“林墨在硬撑,我在硬撑,所有人都在硬撑。可终末庭太强了,他们的计划太深了,我们真的能打破它吗?”
晶棺内的白色光点,微微闪烁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
星萤擦掉眼泪,挤出一个笑容:
“不过你说得对,要相信林墨,相信混沌能创造奇迹。我也会相信你,相信即使只剩下一点余烬,你也在和我们一起战斗。”
“所以……不要放弃,好吗?”
“我们都不会放弃。”
光点又闪烁了一下,这次更明亮一些。
星萤感觉到,自己注入的生命能量,似乎被光点“接受”了,不是被动吸收,而是主动的、有意识的汲取。
虽然还是很微弱,但确实有反馈。
她的心猛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