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转过头,看到鲁智深,笑了:“鲁将军,你怎么来了?”
“洒家来看看。”鲁智深跳上船,走到李俊身边,“洒家的绳子换好了吗?”
李俊忍住笑:“换好了。在桅杆上,你自己去看。”
鲁智深走到桅杆下,抬头一看,果然换了一根新绳子。绳子很粗,拇指粗,是用最好的麻绳编的,外面还包了一层布,摸上去很软。绳子的另一头系在桅杆上,打了好几个死结,看上去很牢固。他拽了拽,纹丝不动。
“好!”他满意地点头,“这个好!洒家就靠它了!”
李俊走过来,看着他,认真地说:“鲁将军,你真的要绑着上岸?”
鲁智深摇头:“不上岸。上岸就不绑了。绑着怎么打仗?洒家只在船上绑。上了岸,洒家就解开。”
李俊点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要绑着上战场呢。”
鲁智深瞪了他一眼:“洒家又不是傻子!绑着怎么打架?怎么拆金銮殿?”
李俊笑了,笑得很畅快。
“鲁将军,”他说,“你真的要去拆倭国皇帝的金銮殿?”
“真的!”鲁智深拍着胸脯,“洒家说话算话!陛下都准了!”
李俊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那我帮你。金銮殿在京都,离九州很远。等我打下九州,稳住阵脚,就送你上本州,去京都,拆金銮殿。”
鲁智深的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君无戏言。我不是君,但我说话也算话。”
鲁智深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孩子。他伸手拍了拍李俊的肩膀,力气大得李俊差点趴下:“好兄弟!洒家没看错你!”
李俊揉了揉被拍疼的肩膀,苦笑道:“鲁将军,你轻点……”
鲁智深哈哈大笑,扛着禅杖,大步走下船。
走到码头上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对着“破浪号”大喊:“倭国皇帝!你等着!洒家来了!你的金銮殿,洒家拆定了!”
码头上的人纷纷转过头,看着这个疯疯癫癫的花和尚,有人笑,有人摇头,有人竖起大拇指。
鲁智深不在乎。他大步走向军营,去找武松。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训练、准备、绑绳子。他要确保,东征之日,他不会掉队,不会拖后腿,不会让兄弟们失望。
他要拆了倭国皇帝的鸟金銮殿。
这是他答应林冲的。
也是他答应自己的。
回到军营,鲁智深没有去找武松,而是径直去了校场旁边的兵器库。
兵器库里堆满了刀枪剑戟,但他看都不看。他走到角落里,蹲下来,打开一个长条形的木箱。木箱里,躺着他的禅杖。
不是他平时用的那根。那根太轻了,只有三十斤,打一般的倭寇够用,但拆金銮殿不够。木箱里这根,是他特意让凌振打造的,重六十三斤,比他那根重了一倍多。杖身是熟铁打的,杖头是青铜铸的,杖尾有一根尖刺,可以当枪用。杖身上刻着四个字——“破倭伏魔”。
鲁智深伸手摸了摸那四个字,手指在笔画间游走,像在抚摸一个老朋友。
“老伙计,”他喃喃道,“这次,咱们去日本。杀倭寇,拆金銮殿。你跟着洒家,洒家指哪儿,你打哪儿。”
禅杖静静地躺着,没有回应。
但鲁智深知道,它听懂了。
他把禅杖从木箱里拿出来,握在手里,掂了掂。六十三斤,不轻不重,刚刚好。他挥舞了几下,虎虎生风,杖头的铁环叮当作响,声音清脆悦耳。
“好!”他满意地点头,把禅杖扛在肩上,走出兵器库。
门外,阳光刺眼。
他眯着眼睛,看着远处的天空。天很蓝,蓝得像大海。大海的彼岸,是日本。是倭寇。是金銮殿。
“倭国皇帝,”他咧嘴笑了,“你等着。洒家来了。”
他大步走向校场。
校场上,武松正在训练新兵。新兵们站成几排,手里握着木刀,跟着武松的动作,一刀一刀地劈着木桩。动作很笨拙,但很认真。
鲁智深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到一根木桩前,放下禅杖,从兵器架上拿了一把木刀。
他不会用刀,但他会劈。劈柴,劈人,劈倭寇。都一样。
他举起木刀,对准木桩上的“倭”字,一刀劈下去。
“咔嚓——”木桩断了。
不是“倭”字被劈开,而是整个木桩从中间断成了两截。
武松转过头,看着那根断成两截的木桩,沉默了片刻。
“鲁智深,”他说,“那是木桩,不是倭寇。你劈断了,别人练什么?”
鲁智深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洒家……洒家没控制好力气。”
武松叹了口气,让士兵换了一根新木桩。然后他走到鲁智深面前,低声说:“你跟我来。”
两人走到校场边上的一棵大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