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靠在树干上,看着鲁智深。
“鲁智深,”他说,“你真的要去拆金銮殿?”
鲁智深点头:“真的。”
“你知道金銮殿在哪儿吗?”
鲁智深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知道。”
“在京都。京都本州岛,离九州很远。从九州到京都,要穿过濑户内海,经过很多海峡,绕过很多岛屿。沿途有日本人的水军、武士、要塞。不是那么容易的。”
鲁智深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洒家知道不容易。但洒家答应了陛下。答应了的事,就要做到。”
武松看着他,看着他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看着他眼中那团不灭的火,沉默了很久。
“好。”武松说,“那我帮你。打下九州之后,我跟你一起去京都。拆金銮殿。”
鲁智深愣住了:“你?你不是要留在九州吗?”
“谁说的?陛下只说了让我第一个上岸,没说让我留在九州。上了岸,打了仗,稳定了局势,我就可以走。到时候,我带着陆战队,你带着禅杖,一起去京都。拆金銮殿。”
鲁智深的眼眶红了。他伸手拍了拍武松的肩膀,这一次,力气不大。
“兄弟,”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洒家这辈子,没交错朋友。”
武松的嘴角微微上扬:“你也没交对过几个朋友。”
鲁智深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笑完之后,他扛起禅杖,大步走向校场。
他要训练。他要练刀,练力气,练杀人的技巧。他要在去日本之前,把自己练成一把锋利的刀。一把能劈开倭寇、劈开金銮殿的刀。
武松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个花和尚,虽然憨,虽然莽,虽然有时候像个孩子。但他的心,比谁都热。他的血,比谁都烫。
这样的人,值得跟他一起去日本。
一起去拆金銮殿。
傍晚,鲁智深训练完了,浑身是汗,袈裟都能拧出水来。他走到码头边,坐在一块大石头上,脱下鞋,把脚泡在海水里。海水凉凉的,很舒服。
他望着远处的海面,夕阳正在缓缓落下,把海水染成了一片金红。
“金銮殿……”他喃喃道,“不知道倭国皇帝的金銮殿,有没有大齐的皇宫大?”
他没见过大齐的皇宫。林冲的皇宫,只是一座普通的院落,青砖灰瓦,没有任何金碧辉煌的装饰。鲁智深去过一次,觉得还不如梁山聚义厅气派。
“应该不大。”他自言自语,“倭国那么小,皇帝肯定也穷。金銮殿,说不定还没洒家的庙大。”
他想了想,又摇头:“不对。再穷也是皇帝。金銮殿,总该有点金子的。洒家拆了,把金子扛回来,给陛下盖新皇宫。”
他越想越美,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鲁将军!”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鲁智深转过头,看到张顺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个酒葫芦。
“张顺?你怎么来了?”
张顺在他身边坐下,把酒葫芦递给他:“喝一口。暖和。”
鲁智深接过酒葫芦,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酒很烈,辣得他直咧嘴。
“好酒!”他大喊一声,又灌了一口。
张顺笑了,笑得很畅快。
“鲁将军,”他说,“你真的要去拆金銮殿?”
鲁智深点头:“真的。你们都问过了。洒家再说一遍——真的。”
张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那我也帮你。”
鲁智深一愣:“你?你怎么帮?”
“我带着水鬼队,从水路潜入京都。京都有一条河,叫鸭川,从金銮殿旁边流过。我可以从鸭川进去,在水底下等着。你在地上拆,我在水里接应。拆下来的金子,扔进河里,我捞走。”
鲁智深瞪大了眼睛:“还能这样?”
张顺笑了:“能。水底下的事,没有我张顺做不到的。”
鲁智深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开心。
“好!那咱们说定了!你从水里,洒家从地上,一起拆金銮殿!”
张顺伸出手:“说定了。”
鲁智深握住他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两只粗糙的大手,紧紧握在一起。
夕阳下,两个身影坐在码头上,一个胖,一个瘦,一个光头,一个短发。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海里。
那片海,是东海。
东海的尽头,是日本。
是倭寇。
是金銮殿。
是他们的——
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