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国独坐帐中,手中捧着一封从肇庆日夜兼程送来的圣旨。
圣旨用黄绫包裹,盖着永历皇帝的御玺,字迹端正,言辞恳切:
“朕闻李将军忠勇可嘉,久怀报国之志,困守川中,以待时机。今清虏北窜,社稷将复,朕甚欣慰。特册封李定国为西南将军,总领川滇黔三省军事,共复大明。望将军早日整军东下,与朕会师于肇庆,共商大计。”
圣旨之外,还附着一封密信。信是永历帝亲笔,比圣旨直白得多:
“李将军,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朕这个‘逃跑天子’,凭什么封你将军?你在想,刘体纯兵强马壮,朕偏安一隅,何去何从?
朕不怪你。换作朕是你,也会这么想。
但朕想告诉你一件事:朕不是懦夫。
朕这三年,藏在山里,做了些事。你若愿来肇庆,朕让你亲眼看看,朕究竟做了什么。
若你不愿来,朕也不强求。西南将军的印信,仍给你留着。川滇黔三省,你自便。
永历帝亲笔。”
李定国读完信,沉默了很久。
帐帘掀开,刘文秀大步走进,见李定国手中捧着黄绫,一愣问道:“二哥,这是……”
“肇庆来的!永历帝的册封。”李定国把圣旨递给他。
刘文秀接过细读,眉头皱起,略带疑惑问:“西南将军?总领三省军事?这……这是要把咱们当枪使啊。永历手里有兵吗?有钱吗?拿什么养咱们?”
李定国摇摇头,把密信也递给他。
刘文秀读完密信,脸色变了。
“这……”
他抬起头,满眼震惊,结结巴巴说:“二哥,这信里的意思……永历帝藏了东西?”
李定国缓缓点头说道:“我总觉得,这个永历帝不简单。当年清军打广东,他跑得比谁都快,朝臣都不拿他当回事。可这封信……不像懦夫能写出来的。”
“那二哥打算怎么办?”
李定国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的山色。
“军师徐以显呢?请他来。”他轻声吩咐了一句。
片刻后,徐以显匆匆忙忙入帐,轻声问道:“将军唤老夫何事?”
李定国示意他坐下,把圣旨和密信递上。
这位老军师看完圣旨和密信,捋须沉吟良久。
“二位将军,老朽以为,此事大有蹊跷!
”他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
“蹊跷在何处?”李定国问道。
“永历帝若真想拉拢咱们,派个使者,带些金银,再许些空头官衔,足矣。”徐以显道。
说完,他看看二人,又接着说:“可他偏偏写这封密信,说什么‘让你亲眼看看朕做了什么’——这分明是引咱们去肇庆,去看他的底牌。”
二人听罢,频频点头。姜还是老的辣,徐以显一下子就分析出关键所在。
刘文秀皱眉道:“引咱们去?他想做什么?扣留咱们?”
“不至于!”
徐以显摇头,带着自信说:“若想害咱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老朽以为……他是真想给咱们看,也真想和咱们联手。”
李定国沉默片刻,忽然问:“军师,你说咱们该不该去?”
徐以显深深看他一眼,微微一笑道:“将军心里,其实已有答案了,何须问老朽?”
李定国笑了。
“不错!”
他站起身,手一挥道:“我想去。不管永历帝藏着什么,我想亲眼看看。若他真是个雄主,咱们大西军归附大明,也算名正言顺。若他只是装神弄鬼……那咱们掉头就走,他拦不住。”
刘文秀急道:“二哥,若这是陷阱……”
“陷阱?”
李定国拍拍他的肩,笑着说:“文秀,你忘了咱们是怎么从川南大山里钻出来的?咱们这三年,什么陷阱没见过?若连个流亡皇帝都怕,还叫什么大西军?”
他转身,对徐以显道:“军师,我走之后,部队暂由你与文秀统带。若我一个月内没有消息……你们就自己拿主意。”
徐以显深深一躬道:“将军保重!”
七月初三,李定国率三千精锐,沿江东下,抵达广东。
他没有直接去肇庆,而是先派人进城打探消息。探子回报的消息,让他大吃一惊:
“何腾蛟的兵权,被解除了。就在五天前,一队自称‘新军’的士兵突入广州城,控制了巡抚衙门。何腾蛟被软禁,所有部队被勒令原地待命,不得擅动。那队新军……装备精良,火器犀利,不是咱们见过的任何一支部队。”
李定国愣住了。
何腾蛟是永历朝首辅,手握广东兵权,是真正的实权人物。永历帝竟敢动他?而且……一队新军就能控制广州?这是什么部队?
他隐约想起密信里那句话——“朕让你亲眼看看,朕究竟做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