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被影噬之力侵蚀了心智?”耿月猜测。
“不完全是。”炎烽真人摇头,“我们暗中检查过那几位长老,他们体内并无明显的影噬污染痕迹,神魂也无异样。但他们的性情、思维模式,确实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改变,变得更加偏执、多疑、易怒。仿佛……被这环境中日益增长的‘焦躁’与‘暴戾’气息深深影响了。我怀疑,终焉教团可能通过污染熔火之心环境,间接影响甚至操控了部分心志不坚或长期暴露在外的修士。”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还有更蹊跷的。三日前,负责看守谷内‘地火封印’核心阵眼的一名金丹巅峰执事,在值夜时突然走火入魔,疯狂攻击同门,口中胡言乱语,说什么‘火焰在呼唤’、‘融入永恒燃烧’……被制服后,我们在他身上发现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与熔火之心深处那股异常波动同源的精神印记。虽然很微弱,且很快消散,但足以证明,有人或有什么东西,在尝试从内部渗透、操控。”
耿天与耿月心中沉重。内忧外患,这才是烈阳谷面临的真正困境。终焉教团的手段,果然无孔不入。
“炎烽前辈召我们前来,是想让我们协助查清内部问题,还是直接针对熔火之心?”耿天问。
“两者都需要,但需分步骤。”炎烽真人道,“首先,我希望借助耿月小友的净月璇玑之力,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对谷中部分重点怀疑对象,进行一番‘查验’。璇玑的净化之力对影噬敏感,或许能发现我们常规手段无法察觉的隐患。”
“其次,我们需要对熔火之心进行一次深入探查,摸清其内部祭坛的具体情况、防御力量以及阵法节点。仅靠烈阳谷目前的力量,难以做到。你们二位实力出众,且有克制影噬的手段,是最佳人选。韩霄小友的队伍,可在外围建立支援据点,随时接应。”
“最后,”他眼中寒光一闪,“若能确定内鬼,或找到其与外部联络的证据,我们必须雷霆手段清除隐患,否则一切行动都可能功亏一篑。”
计划清晰,但每一步都充满风险。
“我们何时开始?”耿月问。
“查验之事,宜早不宜迟,但需寻个合适的由头,以免打草惊蛇。”炎烽真人思索道,“明日,我会以‘商讨联合探查熔火之心方案’为由,召集所有长老与部分核心执事,在‘观火台’举行会议。届时,耿月小友可借机观察。我会安排你坐在能总览全场的位置。”
“至于深入熔火之心的探查……”他看向耿天,“需要准备一些特殊的避火法器,并等待一个相对合适的时机。熔火之心的‘火潮’每三日会有一次相对平缓的周期,持续时间约六个时辰。下一次平缓期,在两日后子时。我们可以在那时出发。”
接下来的时间,炎烽真人详细介绍了熔火之心的各种危险:无处不在的高温与火毒、随机爆发的火焰风暴与岩浆喷泉、神出鬼没的熔岩生物与火煞、以及最危险的空间扭曲和火焰法则乱流。他也提供了烈阳谷特制的“地火护身符”、“辟火丹”等物品。
商议既定,炎烽真人亲自安排耿天耿月在一处僻静且防卫森严的客院住下。客院有独立的阵法隔绝,环境相对清爽。
夜深人静,客院静室中。
耿天取出那面“溯影寻踪镜”残片,与耿月一同研究。镜面依旧朦胧,但当他尝试将一丝混沌灵力与神识缓缓注入时,镜面微微一亮,浮现出极其模糊、不断晃动的赤红色光影,隐约是熔岩流淌的景象,但很快又消散了。
“看来,必须在更接近目标时,才能激发其效果。”耿天收起古镜。
“炎烽前辈所说的内鬼……”耿月有些担忧,“若明日查验,真的发现某位长老被深度侵蚀或操控,我们该如何应对?当场揭穿,恐生大变。”
“见机行事吧。”耿天沉声道,“我们的主要目标,还是熔火之心。内部问题,交给炎烽前辈处理更为稳妥。我们只需提供确凿证据即可。”
他握住耿月的手:“明日小心。若有异动,第一时间激发太阴软鳞甲。”
“你也是。”耿月点头。
两人又调息了片刻,便各自休息,养精蓄锐,应对明日的暗流与后日的险地之行。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就在客院阵法之外,远处一座赤红塔楼的阴影中,一道模糊的身影悄然隐没,只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灼热气息的冷笑。
暗处的眼睛,在烈阳谷内,同样存在。
翌日,观火台。
这是一座位于烈阳谷最高处的露天平台,以整块“观火玉”砌成,视野极佳,可俯瞰大半山谷,更能远眺熔火之心的方向。平台中央,燃烧着一簇永不熄灭的“传承薪火”,火焰呈纯净的金色,散发着温和而坚韧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