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刘老师都气坏了,说这种行为严重破坏了教育公平。”
“唉,现在的年轻人啊,为了出成绩,真是什么手段都敢用,心术不正啊!”
这些风言风语,像一层黏腻的油污,试图将14班师生们付出的所有努力与汗水,都涂抹得面目全非,将一场堂堂正正的胜利,扭曲成了一次卑劣的作弊。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杨明宇的耳朵里。
是物理老师在打水时,善意地提醒了他一句:“小杨,刘老师那边……你注意点。”是英语老师在批改作业时,忧心忡忡地问他:“杨老师,不会有事吧?”
杨明宇只是笑了笑,说:“谢谢关心,没事的。”
他没有愤怒,没有急于辩解。因为刘峰的所有反应,都精准地落在了他的预判之内。
狗咬人一口,人不能去咬狗一口。
对付一个沉浸在自己臆想中的疯子,与他对骂,只会拉低自己的层次,并让他在“被迫害”的剧情中越陷越深,表演得越发来劲。
对付流言最好的武器,从来不是辩解,而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拉开抽屉,取出了那叠厚厚的凝聚了他无数心血的文件。
那份从开学第一天起,就开始不断完善的《高一(14)班期中考试提分作战计划》。
那一份份针对不同梯队、不同学习小组、不同个体学生的详细分析和培养方案。
上面详细记录了他是如何发现林天在逻辑思维上的天赋,并用编程作为“诱饵”激发其学习兴趣的全过程;记录了他是如何通过家访侧面了解赵敏的困境,并利用她冷静、手稳的特点,引导她对生物学产生向往的每一步;记录了他是如何设计“知识管理员”和“小组分享会”,一步步帮助陈静建立自信的心理疏导方案;甚至还记录了他为体育生张伟独创的“肌肉记忆法”的具体口诀……
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每一个字,都渗透着对教育的深刻思考,和对学生深沉的爱与责任。
他将这些文件,工工整整地复印了五份。
他没有兴师动众地拿到办公室去“澄清”,那太刻意,也太掉价。
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将其中一份最完整的,连同班级基金的使用明细一起,交给了教导主任王海德,语气平静地汇报工作:“王主任,这是我们班这次期中备考的一些过程性材料和总结,您有空可以看一看,给我们提提指导意见。”
王海德看着那厚厚的一叠,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点了点头。
然后,杨明宇又拿着另外几份简版的,趁着午休时间,分别走进了几位在年级组里德高望重、为人也相对公正、从不参与背后议论的老教师的办公室。
“吴老师,上次跟您探讨的关于‘后进生’心理干预的问题,我做了一些实践和总结,写了点不成熟的想法,您帮我斧正斧正。”
“钱老师,您是咱们市的化学带头人,这是我们班化学学习小组的一些活动记录和问题分析,想请您给点专业意见,看看我们下一步该怎么走。”
他的姿态谦逊,理由合情合理,完全是出于业务探讨和请教。
做完这一切,他便不再理会外界的任何风雨,转身投入到了新的备课工作中去。
他知道,他已经打出了最致命的一张牌。
事实,胜于雄辩。
当天下午,当王海德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页一页地翻完那份详尽到近乎可怕的计划书后,他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看着那里面对学生情况的精准剖析,对教学方法的创新运用,以及那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巨大工作量,他缓缓地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终于明白,14班的奇迹,没有任何侥幸。
而那几位老教师,在看完杨明宇送来的“材料”后,更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他们都是浸淫教育数十年的“人精”,一眼就能看出这份材料的含金量。
“这……这哪里是什么教学计划,这简直是一篇教育学的博士论文啊!”教语文的吴老师拿着那份关于“差生心理干预”的方案,手都在微微发抖。
“你们看,他对赵敏的分析,从家庭环境的潜在影响,到个人性格的深层动因,再到她动手能力强、观察力敏锐的天赋优势……我的天,分析得比我们这些带了她几年的老师,都还要透彻百倍!”
“太可怕了……这个杨明宇,他的心思缜密到了这种程度吗?他这是把每一个学生,都当成独特的个体,当成了一个独立的人在攻关啊!”
“就凭这份计划书,别说让14班考到年级中游,就算他说能把他们都送进重点大学,我都信!”
看完这份计划书,所有关于“押题”、“作弊”的流言,瞬间变得像无比可笑的笑话。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地认识到,一个能够沉下心,做出如此详尽、如此科学、如此充满心血的教育实践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