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道门兵人”迅速聚拢,结成圆阵。这些是剑阁训练出的死士,人人能以一当十。
“主公要做什么?”张绣心头一紧。
邓安没回答。
他一夹马腹,战马嘶鸣冲出!
“主公——!!!”
接下来的三个时辰,成了越巂守军的噩梦。
邓安单骑冲阵。
不是演义里那种如入无人之境的神将——他身上甲胄很快被砍出裂口,左肩中了一箭,右腿被长矛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战马在乱军中倒了,他就下马步战。
但他没停。
唐横刀在手中翻飞,每一刀都精准狠辣。他不懂什么高深武艺,但在童渊、王越、张三丰等剑阁导师的调教下,早就练出了最实用的杀人技。
劈、斩、刺、撩。
简单,有效。
第一个敌将冲来,使一对铜锤。邓安侧身避过重击,刀锋上挑,从下颌刺入,贯穿头颅。
第二个使长枪,枪法刁钻。邓安以刀格枪,近身,左手从靴筒拔出匕首,捅进对方心窝。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记不清了。
血糊住了眼睛,汗浸透了内衫,手臂酸得抬不起来。但他不能停,一停就是死。
亲卫队死死护在他周围,圆阵如磨盘般转动,将涌来的敌军绞碎。但人太少了,三百人对五千,还要护着一个在乱军中横冲直撞的主公。
“放箭!”
城头,王伯当张弓搭箭。
他是瓦岗寨的神射手,这一箭瞄了整整十息。
箭出,如流星。
邓安正挥刀斩翻一名敌兵,忽觉左臂剧痛——箭矢贯穿臂膀,箭头从另一侧透出。
他闷哼一声,右手刀交左手,反手一刀削断箭杆。
“主公小心!”一名亲卫扑来,挡开刺向邓安后背的长矛。
但第二箭来了。
黄忠的箭。
这位老将虽老,但臂力不减当年。这一箭,他瞄的是邓安心口。
箭至,如雷霆。
邓安根本来不及躲。
一道身影从侧方扑出。
是杨延嗣。
这位杨家七郎今年二十不到,三个时辰前还在跟杨再兴拌嘴,说打完这仗要回襄阳吃“安氏大排档”新出的烤鱼。
现在,他扑在邓安身前。
“噗——噗!”
两箭。
一箭穿胸,一箭贯腹。
少年身躯猛地一颤,却仍站稳,手中长枪横扫,逼退三名敌兵。
“七郎!”邓安嘶吼。
杨延嗣回头看他,咧嘴想笑,血却从口中涌出:“主……公……快……走……”
话音未落,白起拍马杀到。
刀光闪过。
头颅飞起。
那张还带着稚气的脸,永远定格在十八岁。
邓安呆呆看着那具无头尸身缓缓倒下,看着血喷了自己一身。
时间仿佛静止。
然后,他笑了。
笑得癫狂,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好……好……”他喃喃着,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都死……都他妈去死……”
他再次冲入敌阵。
这一次,不再有章法,不再有战术。
只有杀戮。
刀砍卷了刃,就抢敌人的枪。枪断了,就捡地上的刀。刀也断了,就用拳头,用牙齿。
他记不清杀了多少人。
十?二十?五十?一百?
不重要了。
他只知道,不能停。
停下,就会想起高顺沉默的脸,想起杨延嗣稚气的笑,想起荀谌临死前还想说什么的嘴唇。
不能想。
一想,就会疯。
申时末,夕阳如血。
张绣率残部终于杀开一条血路,将邓安抢回本阵。三百亲卫队,只活下来四十七人。杨再兴、李存孝浑身是伤,却仍死死护在邓安两侧。
城头,关羽看着退去的荆州军,没有下令追击。
白起策马来到他身侧:“关将军,为何不追?”
关羽望着远处那个被搀扶上马、浑身浴血却仍挺直脊背的身影,沉默良久,才道:
“此人今日,已斩我将士一百三十七人,偏将五员。”
他顿了顿:
“让他走。”
白起皱眉:“纵虎归山——”
“不是虎。”关羽打断他,凤目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是疯狗。”
他调转马头:
“疯狗咬人,最疼。”
当夜,荆州军大营。
医官为邓安处理伤口时,手都在抖。左臂箭伤深可见骨,右腿伤口化脓,全身大小伤口二十七处,失血过多,能活着回来已是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