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邓安没昏。
他睁着眼,看着军帐顶棚,一言不发。
张绣跪在榻前,额头抵地:“末将……无能。”
“不怪你。”邓安声音沙哑,“是我轻敌。”
“高将军他……”
“死了。”邓安闭上眼睛,“杨延嗣也死了。”
帐内死寂。
许久,邓安才再次开口:“张绣。”
“末将在。”
“若再遇见张任……”邓安睁开眼,眼中尽是血丝,“杀了他。”
张绣身躯一震。
“做不到?”邓安问。
张绣咬牙,重重叩首:“做得到。”
“好。”邓安重新闭上眼睛,“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我要越巂城——”
他一字一顿:
“鸡犬不留。”
帐外,夜风呜咽。
越巂城头,张任按枪而立,望着远处荆州军营的火光,久久不语。
关平走到他身侧:“张将军在看什么?”
“在看……”张任低声道,“一个时代的终结。”
“终结?”
“我师弟今日败给我,不是枪法不如,是心软。”张任转头看向关平,“但下次再见,他就不会心软了。”
他顿了顿,声音飘忽:
“我们都回不去了。”
建安五年,五月。
越巂血战,荆州军损兵八千,折高顺、杨延嗣。邓安单骑斩百人,身披二十七创,败退回营。
而南中的征途,还未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