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信按兵不动,卫青骑兵在山脊游弋不定,霍去病游骑神出鬼没……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将军!”龙且快步奔来,脸色难看,“东侧山脊的荆州骑兵,昨夜突然消失!”
“消失?”
“是!六千骑,一夜之间无影无踪!末将派了三队斥候去探,只找到些废弃营迹,人全不见了!”
白起瞳孔骤缩。
不对。
这太不对了。
韩信若真要强攻,骑兵为何撤离?若不攻,他两万五千步卒待在谷口做什么?晒太阳吗?
“谷口敌军大营呢?”白起急问。
“炊烟照旧,旌旗仍在,但……”龙且犹豫道,“末将令细作抵近探查,发现营中似乎……人少了许多。”
“什么?!”
白起猛地转身,大步走到崖边,死死盯着远处谷口。
晨雾弥漫,荆州军营寨在雾中若隐若现,旌旗飘扬,炊烟袅袅。一切如常。
但一股寒意,却从脊椎直冲头顶。
“中计了。”白起咬牙,“韩信根本不在谷口!”
“那他在哪?”
白起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这几日的所有情报——卫青佯动,霍去病截信,谷口驻军不动……
“西面。”他猛然抬头,望向西侧那云雾缭绕的群山绝壁,“他翻山了。”
龙且倒吸一口凉气:“不可能!那山根本——”
话音未落,西南方向忽然传来隆隆战鼓!
“报——!!!”斥候连滚带爬冲上山崖,声音都变了调,“西南二十里,发现荆州军!已突破第一道防线,正朝中军杀来!”
白起脸色铁青。
韩信……
你竟真敢走绝路。
“龙且!”他厉声道,“率你部五千精锐,急驰西南,务必挡住!”
“遵令!”
“传令谷中伏兵,分一半兵力回援中军!”
“诺!”
白起按剑而立,望着西南方向渐起的烟尘,眼神冰冷如铁。
韩信,你翻山越岭,士卒必疲。我就以逸待劳,看你如何破我中军!
西南二十里,山道出口。
韩信跨坐战马,甲胄上还沾着晨露与泥泞。
身后,两万荆州步卒陆续从险峻山道中钻出,一个个衣衫褴褛,面有倦色,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们真的翻过了那座“猿猴难攀”的绝壁。
三日攀援,弃尽辎重,手足俱伤——但此刻,他们站在了白起口袋阵的背后。
“将军。”罗士信策马而来,少年脸上满是兴奋,“前锋已破敌第一道防线,斩首三百!白起的中军大营就在前方十里!”
韩信颔首,目光扫过身后将士。
“诸位。”他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三日攀崖,诸位手足俱伤,粮尽水绝。前有白起精锐,后无退路——此谓绝境。”
士卒们静静听着,无人喧哗。
“但绝境之中,方见真章。”韩信马鞭指向东方,“白起在谷中布下天罗地网,等我军去钻。我们偏不钻——我们绕到他背后,捅他心窝!”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此刻,白起必已调兵回援。但他兵力分散,仓促应战,而我军虽疲,却置之死地而后生!”
“孙子有云:‘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今日,我军前无退路,后有绝壁,唯有向前,杀出一条血路!”
“斩白起,破朱提,报主公知遇之恩——诸位,敢战否?!”
“战!战!战!!!”
山呼海啸般的吼声震彻山谷。
两万五千把刀枪齐举,寒光映日。
韩信拔剑,剑指东方:
“全军——进攻!”
辰时三刻,白起中军大营。
战报如雪片般飞来。
“报——荆州军前锋距大营仅五里!”
“报——龙且将军已接敌,正在苦战!”
“报——谷中伏兵回援途中,遭敌军小股部队袭扰,行进迟缓!”
白起立于帅帐前,面沉如水。
他低估了韩信。
不,是严重低估了。
此人用兵,根本不按常理。翻越绝壁,弃尽辎重,置之死地——这是疯子才干的打法。
但偏偏,这疯子成功了。
“将军!”副将急道,“敌军来势太猛,龙且将军快挡不住了!是否再调谷中兵力?”
白起摇头:“谷中伏兵不能全调。韩信若还有后手,从谷口强攻,我军将腹背受敌。”
“那怎么办?”
白起闭目,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尽是决绝。
“传令,中军所有兵力,前压。”他缓缓拔剑,“我要亲自会会这个韩信。”
“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