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回答是审判者，显得虚伪且自大；如果回答是暴君，则显得鲁莽且危险。

    凌易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乔丹。

    乔丹没有停顿，紧接着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问题。”

    “【钛合金神躯】。我知道这个称号，我也看过你的体测数据，那是非人类的。”

    乔丹的目光在凌易的膝盖和脚踝处扫过，“这副身体是上帝给你的礼物。但我想问的是，这究竟是天赋，还是诅咒？”

    “当你拥有了这副永远不会受伤的身体，你是否还会对这项运动保持敬畏？你是否还能理解那些在伤病中挣扎、在痛苦中重生的凡人的意志？”

    这个问题，直指凌易最核心的依仗，拷问的是他对篮球这项运动本质的理解。

    一个不会受伤的神，还能算是运动员吗？

    包间里的气氛越来越凝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乔丹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这一次，他的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孤独。

    “第三个问题。”

    “当所有人都把你捧上神坛，当耐克、阿迪达斯、甚至大卫都在为你造势，当整个联盟都准备把王冠双手奉上的时候。”

    乔丹身体前探，那双淡黄色的眸子里，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光芒。

    “告诉我，凌。”

    “你觉得，你最大的敌人，是谁？”

    三个问题。

    每一个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人的灵魂深处。

    这根本不是什么饭局闲聊，这是一场真正的、关于王者之心的终极面试。

    大卫·法尔克屏住了呼吸，他转头看向凌易，手心里全是冷汗。

    如果是当年的乔丹，面对这三个问题，会怎么回答？

    而现在的凌易，又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包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的雨声，隐隐约约地传了进来。

    面对这直击灵魂的三连问，凌易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甚至连坐姿都没有变一下。

    他只是缓缓地伸出手，端起了桌上那杯醒得恰到好处的红酒。

    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轻轻晃动，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凌易将酒杯凑到唇边，轻轻嗅了嗅酒香，然后抬起眼皮，目光越过酒杯的边缘，平静地看向那个不可一世的篮球之神。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迈克尔，你的问题很有趣。”

    凌易的声音不大，却在这一刻，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压迫感。

    “但在回答之前，我想先纠正你一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