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安静不是那种没人说话的尴尬,而是一种高压锅即将爆炸前的临界状态。窗外的雨还在下,打在玻璃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像是无数只小手在敲打着这层隔绝世界的屏障。
大卫·法尔克坐在旁边,手心里的汗已经把餐巾浸湿了一块。他太了解迈克尔·乔丹了,这个男人在球场上是个暴君,在谈判桌上是个吸血鬼,而在这种私下的“面试”里,他就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狮子。
乔丹那双泛黄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凌易,就像盯着猎物咽喉的猛兽。
凌易却像是没感觉到这种压力。
他轻轻晃动着手中的高脚杯,红酒在杯壁上撞击,发出清脆的“叮、叮”声。这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法尔克的心脏上。
凌易把酒杯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有些涩,回甘却很长。
他放下酒杯,玻璃底座触碰桌面的声音清晰可闻。然后,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躲闪,清澈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直直地迎上了乔丹充满侵略性的目光。
“三个问题。”凌易开口了,语气平稳得像是在聊明天的天气,“很有意思。”
他伸出一根手指,那是回应乔丹刚才的动作。
“关于斯普雷维尔。”
凌易身体微微后仰,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迈克尔,你把我想得太复杂了。审判者?那需要道德高地,我没那个闲工夫站那么高。暴君?那需要情绪失控,而我在球场上从不失控。”
乔丹的眉毛挑了一下。
凌易的声音突然低了几分,透着一股子金属般的冷硬:“我只是一个清道夫。”
“清道夫?”乔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乎觉得很新鲜。
“没错,就像扫大街的清洁工。”凌易摊开手,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真理,“我的工作,就是打球,赢球,拿冠军。这片球场是我的工作环境,如果有人试图往我的地板上倒垃圾,试图用篮球之外的肮脏手段来污染我的环境……”
凌易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像是一把刚刚出鞘的刀。
“我就负责清理掉这些垃圾。这不需要经过法庭,也不需要经过联盟办公室。我的规则很简单:任何试图用非竞技手段摧毁我职业生涯的人,我必先终结他的职业生涯。”
“这是对等的交换,也是最基础的公平。”
法尔克听得眼皮直跳。
这番话太狂了,但也太透彻了。没有那些冠冕堂皇的正义理由,就是赤裸裸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这种混不吝的匪气,反而透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逻辑美感。
乔丹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凌易没有停顿,竖起了第二根手指。
“关于【钛合金神躯】。”
他指了指自己宽阔的胸膛,那里面的心脏正在强有力地跳动。
“这副身体,是上帝给我的筹码,就像他给了你那双能飞的手,给了奥尼尔那座山一样的身躯。这从来不是什么诅咒,这是基石。”
凌易看着乔丹,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迈克尔,你问我有了这副身体还会不会敬畏这项运动?我的回答是,正因为有了这副身体,我才更敬畏。”
“因为我知道,我的极限在哪里。”
“普通球员会因为伤病停下脚步,会因为疼痛不敢做动作。但我不会。我可以肆无忌惮地去探索人类在篮球场上的物理极限,去尝试那些别人想都不敢想的动作。”
“伤病是我的对手之一?不,伤病只是弱者的借口。我敬畏的不是能不能打球,而是能不能变得更强。这种渴望,比任何人都强烈。”
“因为我有资本去渴望。”
这番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乔丹的心坎上。
乔丹那双充满审视意味的眼睛里,终于发生了一些变化。那种高高在上的压迫感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到同类的、带着几分探究的认真。
他见过太多天赋异禀的球员,因为身体素质太好而挥霍天赋,最终泯然众人。但凌易不同,这个年轻人把这种天赋当成了攀登更高山峰的登山杖,而不是躺在功劳簿上睡觉的温床。
“很有趣的角度。”乔丹第一次给出了评价,声音沙哑,“继续。”
凌易笑了笑,竖起了第三根手指。
这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最大的敌人是谁?
法尔克屏住了呼吸,他太想知道这个答案了。是奥尼尔?是邓肯?还是就在眼前的乔丹?
凌易没有直接回答。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 lis餐厅悬浮在联合湖之上,脚下的西雅图灯火辉煌,远处的太空针塔在雨雾中若隐若现。这座城市很美,也很繁华,充满了诱惑。
“你知道吗,迈克尔。”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