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具巨型弩机同时激发,三百支三棱破甲锥,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撕裂晨曦,如一场黑色的暴雨,倾泻而下,狠狠砸在江都水寨的木栅、望楼、战船上。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木栅被砸得粉碎,望楼轰然崩塌,三艘朝廷战船瞬间被击中,燃起熊熊烈火,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裹挟着焦糊的气息,弥漫在江面上。
水寨内的朝廷士卒,瞬间被惊醒,惊慌失措地尖叫着,四处逃窜,有的衣衫不整,有的甚至来不及拿起武器,便被随后而来的箭矢射杀,乱作一团,毫无还手之力。
江都守将,是一个贪生怕死之徒,听到爆炸声,看到冲天的火光,吓得魂飞魄散,连告急信都来不及发出,便带着几名亲兵,企图从后门逃窜,却被龙牙军的士卒追上,一刀斩杀在帅帐之外,头颅被悬挂在水寨大门上,警示着所有负隅顽抗的朝廷士卒。
辰时三刻,江都水寨易帜。
龙牙军的墨龙战旗,第一次飘扬在长江北岸的水寨之上,玄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严,也透着一股破局而生的决绝。
二月初二,仪征城下。
龙牙新军,迎来了南下后的第一场硬仗。
仪征城虽小,却地势险要,城墙高大坚固,守军五千人,皆是韩世忠挑选的精锐,战力不俗。而龙牙新军,五万士卒,大多是新兵,没有攻城经验,没有云梯,没有攻城锤,甚至连像样的甲胄都没有,手中的刀枪,也多是临时打造的,粗糙而笨重。
可他们,没有退缩。
萧辰站在城下,望着眼前的仪征城,望着城墙上严阵以待的朝廷守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将一幅画着三道攻城线的沙盘,摆在士卒们面前,沉声道:“第一道线,突破城门两侧的防御;第二道线,攻占城墙垛口;第三道线,杀入城中,控制城门,接应后续大军。赵虎将军临走前,教给你们的一式刀法,今日,就用在战场上,用敌人的鲜血,证明你们不是废物,证明你们能活下去,证明你们能跟着本王,拿下江南,闯出一条活路!”
“闯活路!拿江南!”五万新军齐声呐喊,声音震彻云霄,带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驱散了心中的恐惧,点燃了心中的战意。
“进攻!”萧辰厉声下令。
五万新军,如一道黑色洪流,朝着仪征城,奋力冲去。他们没有云梯,便踩着同伴的肩膀,奋力攀爬;没有攻城锤,便抱着粗壮的圆木,拼命撞击城门;城墙上射下来的箭矢,密密麻麻,落在他们身上,有的士卒中箭倒地,再也没有爬起来,可身后的士卒,没有回头,没有退缩,依旧前赴后继,奋力冲锋。
刘栓子冲在最前面,他的病还没有完全好,身子依旧虚弱,握刀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可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执拗的韧劲。城墙上射下来的箭矢,从他耳边掠过,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可他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咬着牙,拼命地往前冲,朝着城墙上那面“仪”字大旗,奋力冲去。
第一个登上城头的,不是刘栓子,是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他先前是一名流民,被萧辰招募入伍,家人都被朝廷的兵丁杀害,心中满是仇恨。他踩着同伴的尸体,奋力攀上垛口,手中的长刀,带着呼啸的风声,一刀劈翻了守城的旗手,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将那面残破的龙牙军战旗,狠狠插在仪征城头。
那一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复仇的快意,只有一种活下去的坚定。他望着城下仍在苦战的袍泽,用沙哑到极致的嗓子,奋力吼了一声——“旗上来了!兄弟们,冲啊!”
“冲啊!”
五万新军,听到这声呐喊,士气大振,如潮水般涌入仪征城,与朝廷守军,展开了殊死搏斗。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惨叫声、厮杀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响彻云霄,染红了仪征城的城墙,染红了城中的街道。
午时三刻,仪征城破。
二月初三,六合城下。
六合守将,得知江都、仪征相继失守,得知龙牙新军势如破竹,吓得魂飞魄散,深知自己不是萧辰的对手,深知六合城守不住,故而,不等萧辰的大军攻城,便打开城门,率领五千守军,出城请降,归顺萧辰。
二月初四,萧辰亲率五万新军,兵临金陵城下。
金陵城,南曜朝廷的临时行在,城墙高耸入云,青砖砌成的城墙,坚固无比,城头旌旗猎猎,周德威率领两万守军,严阵以待,弓箭上弦,刀剑出鞘,神色肃穆,如临大敌。城中百姓,得知龙牙军兵临城下,吓得关门闭户,不敢出门,整座金陵城,笼罩在一片死寂与恐慌之中。
萧辰策马立在城外三里处的土坡上,一身玄色劲装,外罩玄铁软甲,身姿挺拔,眸色深沉,目光死死盯着眼前这座巍峨的金陵城,望着城头上那面“周”字大旗,望着那些严阵以待的朝廷守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骄矜,也没有急躁,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