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宫中,朱由检勃然大怒。他猛地一拍龙案,案上的茶杯被震得跳起,滚烫的茶水泼溅出来,溅湿了明黄色的龙袍袖口,他却浑然不觉。
“放肆!” 朱由检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少年天子的眼中第一次迸发出如此骇人的锋芒,“一个戴罪之身,竟敢如此招摇过市,携带私兵,辎重累累,他眼中还有朕,还有大明的王法吗?”
王承恩吓得连忙跪倒在地,连声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这魏阉狗贼,定是贼心不死,还想着日后作乱!”
朱由检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魏忠贤此举,固然是狂妄自大,却也暴露了他的色厉内荏。他越是如此张扬,越说明他害怕,害怕自己一离开京城这个权力中心,就会任人宰割。但这也恰恰提醒了朱由检,此人一日不除,终究是心腹大患。
“传朕旨意,” 朱由检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魏忠贤怙恶不悛,离京时竟敢私带护卫,图谋不轨,着锦衣卫即刻前往追捕,将其押解回京,严加审讯!其随行人员,凡参与谋逆者,一律拿下,家产抄没!”
“奴才遵旨!” 王承恩领旨,转身便要去传旨。
“等等,” 朱由检叫住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不必押解回京了。告诉他,朕念及他曾侍奉先帝,给他留个体面。”
王承恩心中一凛,立刻明白了陛下的意思。这哪里是留体面,分明是赐死!他不敢多言,只是重重叩首:“奴才明白!”
旨意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飞出紫禁城,传向锦衣卫衙门。锦衣卫指挥使吴孟明,早已被朱由检暗中敲打,知道新君的心意,此刻接到旨意,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点齐精锐缇骑,快马加鞭,朝着魏忠贤离去的方向追去。
此时的魏忠贤,正行至阜城县境内。傍晚时分,他一行人住进了当地一家名为 “尤家店” 的客栈。连日来的奔波,加上心中的惶恐不安,让这位曾经权倾朝野的 “九千岁” 显得憔悴了许多。他坐在客栈的上房里,看着满桌的酒菜,却毫无胃口。窗外,秋风萧瑟,吹动着院中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了几分凄凉。
他的贴身太监李朝钦,小心翼翼地伺候在一旁,低声道:“爷,喝点酒吧,暖暖身子。咱们到了凤阳,就安全了。”
魏忠贤拿起酒杯,却又重重放下,苦笑道:“安全?这世上,哪里还有咱家的安全之地啊……” 他不是傻子,离京之后,沿途的官员对他的态度早已不复往日的阿谀奉承,甚至有不少人冷眼旁观,他心中早已隐隐不安。
就在这时,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喧哗声,紧接着,便是锦衣卫缇骑标志性的呼喝:“奉旨捉拿逆贼魏忠贤,闲人回避!”
魏忠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中的酒杯 “哐当” 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知道,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来了。
“爷,怎么办?怎么办啊?” 李朝钦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在地。
魏忠贤定了定神,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看到客栈外已经被锦衣卫团团围住,刀光剑影,杀气腾腾。他知道,自己已经插翅难飞了。
“陛下…… 终究还是容不下咱家啊……” 魏忠贤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惨淡的笑容。他想起了自己从一个街头无赖,一步步爬上权力巅峰的风光;想起了那些被他踩在脚下的忠良;想起了天启皇帝对他的信任;也想起了朱由检登基以来,那看似温和实则冰冷的眼神。
一切,都结束了。
他转身,对吓傻了的李朝钦说:“你…… 你走吧,咱家自己了断,不连累你。”
李朝钦哭道:“爷,奴才跟您一辈子了,要死一起死!”
魏忠贤惨然一笑,不再说话。他走到桌边,拿起一条早已备好的白绫,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解脱。他登上凳子,将白绫系在房梁上,最后望了一眼这让他荣耀也让他毁灭的尘世,然后,毅然决然地将头伸了进去。
李朝钦看着主人的身体缓缓垂下,痛哭失声,最终也选择了追随魏忠贤而去,在旁边的房梁上自缢身亡。
当锦衣卫缇骑冲入房间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为首的校尉上前查验,确认魏忠贤已经气绝,便立刻让人将其尸体解下,同时封锁了客栈,清点随行人员和财物。
魏忠贤的死讯传回京城,朱由检正在灯下批阅奏章。听到王承恩的禀报,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王承恩注意到,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