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匡胤跟着他练兵,手上的茧子结了一层又一层。有次练箭,柴荣拍着他的肩膀说:你这身手,将来能当大任。 赵匡胤红着脸说:臣只想跟着陛下统一天下。
柴荣笑了:好,咱们一起。
第五章 十年养民
显德五年的春天,柴荣让人疏浚汴河。他穿着粗布衣裳,站在河岸上,看着民工们挖泥,时不时挽起袖子下去帮忙。有个民工认出他来,吓得要下跪,被他拉住了:快干活吧,河通了,你们的粮食就能运出去卖好价钱了。
汴河疏通后,南来北往的商船多了起来。开封的码头整天吵吵嚷嚷,有卖江南丝绸的,有卖蜀地茶叶的,还有卖辽国皮毛的。柴荣常去码头逛,听见商贩们讨价还价,笑得比谁都开心。
陛下,您看这税收,比去年多了三成。 户部尚书捧着账本,笑得合不拢嘴。
柴荣却指着账本上的
说:再降两成。让商贩们多挣点,他们才会多运东西来,到时候百姓能买到便宜货,税收自然就多了。
他还让人修订法律,把那些
腰斩
的酷刑都废了。有个小偷被抓住,按旧法要砍手,柴荣却让人打了他几十板子,给了些钱让他去学手艺。后来那小偷成了木匠,专门给宫里做家具,做得比谁都好。
人都会犯错, 柴荣对大臣们说,关键是给他们改过的机会。要是一棍子打死,谁还敢好好过日子?
显德六年,开封的粮仓堆得满满的。柴荣让人把粮食分发给各地的义仓,还在农村设了 ,教百姓种新的稻子。有个老农种出了亩产五石的水稻,捧着稻穗来见柴荣,哭得老泪纵横:陛下,我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多粮食!
柴荣接过稻穗,放在鼻尖闻了闻,有股阳光的味道。他忽然想起郭威,那个在柴房里告诉他 百姓要吃饱 的姑父,要是能看见这稻穗,该多高兴啊。
第六章 未竟的十年
显德六年的冬天,柴荣站在瓦桥关的城楼上。关外就是契丹的地盘,那些被割让的燕云十六州,像块伤疤刻在他心上。
传令下去,明天攻打幽州。 他望着关外的风雪,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士兵们都在磨兵器,火光映着他们的脸,个个眼里有光。这几年跟着陛下南征北战,他们知道,陛下说要打的仗,从来不是为了自己。
可当晚,柴荣病倒了。起初只是咳嗽,后来竟咳出血来。他躺在军帐里,看着烛火,忽然对赵匡胤说:朕怕是完不成那第三个十年了。
赵匡胤跪在地上,眼泪直流:陛下,您会好起来的,我们还等着跟您一起统一天下呢!
柴荣笑了,笑得咳出更多血:天下早晚是要统一的,是谁来统,不重要...... 重要的是,别让百姓再受苦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满了要修的水利、要通的道路、要建的粮仓,这些,就交给你们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朕做了五年,抵得上别人十年...... 可还是不够啊......
烛火灭了,关外的风雪更大了。
开封的皇宫里,七岁的柴宗训坐在龙椅上,手里攥着柴荣留下的那块粗布垫子。大臣们跪在下面,喊着 ,可他总觉得,殿外的风雪声里,有姑父的声音在说:好好看着这天下,别让它再乱了。
大庆殿的梁柱上新刷了漆,锃亮得能照见人影。柴宗训望着自己的影子,小小的,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他不知道,殿外的赵匡胤正站在雪地里,望着宫门,手里的剑鞘上,映着初升的朝阳 —— 那朝阳,正照着一个即将被改写的时代。
第七章 遗泽
显德七年的正月,开封的雪还没化。一个老农背着新收的稻子,想送给皇宫里的小皇帝,却被侍卫拦在门外。他不知道,宫里正在发生一场不流血的兵变,只念叨着:这稻子,得让官家尝尝,是柴陛下教我们种的。
兵变的士兵们冲进宫时,没杀人,没放火,只是把一件黄袍披在了赵匡胤身上。赵匡胤站在大庆殿里,看着柴荣留下的那张地图,忽然对身边的人说:把柴家的人好好安置,谁也不许欺负他们。
后来,有人在开封的街头看见一个老婆婆,抱着个孩子,说那是柴家的后人。孩子手里拿着块粗布垫子,跟当年柴荣垫在龙椅上的那块一模一样。
汴河上的商船依旧往来如梭,船上的商人会说起柴荣当年疏浚河道的事;田埂上的老农会指着长势喜人的庄稼,告诉孩子那是柴陛下带来的稻种;军营里的士兵会想起柴荣练兵时说的话,握紧手里的枪。
那些柴荣没做完的事,像种子一样埋在土里,在往后的岁月里,慢慢发了芽。
第八章 黄袍下的余温
赵匡胤在陈桥驿披上黄袍的那个清晨,霜花结在枪尖上,像未化的雪。他勒住马,回头望了一眼北方 —— 柴荣的灵柩刚从瓦桥关运回开封,棺木上的白幡还在寒风里飘。
“将军,该进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