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杀得太多了,百姓害怕。”大臣劝谏。
刘知远把刀往地上一插:“不杀?他们帮着契丹人抢粮时,怎么不怕百姓哭?”他看着开封的断壁残垣,眼里的火像要烧起来,“我刘知远,要么不做皇帝,要做,就做个让百姓能睡安稳觉的皇帝!”
他减免赋税,修复盐场,还让人把契丹人抢走的财宝追回来,分给百姓。李石头领到了两匹布、十斤米,捧着东西回家时,看见妻子正在给小石头做新衣服,补丁摞着补丁,却绣了朵盐蒿花。
“这后汉,能长久不?”妻子问,手里的针线顿了顿。
李石头把米袋放在桌上,米香飘出来,像春天的味道。“不知道,”他说,“但至少现在,能吃饱饭了。”
可刘知远只当了一年皇帝就死了,儿子刘承佑(后汉隐帝)继位,才十七岁,被大臣们架空。这孩子急着掌权,竟杀了辅政大臣郭威的全家,逼着郭威反了。
郭威在澶州(今河南濮阳)起兵时,士兵们把黄旗披在他身上,喊着“郭将军当皇帝”——这场景,像极了后来的陈桥兵变,只是那时,赵匡胤还在郭威手下当亲兵。
李石头跟着百姓去看郭威进城。郭威穿着粗布袍,腰里系着根麻绳,像个种地的老汉。他对百姓说:“我郭威,也是苦出身,知道日子难。以后,谁要是敢欺负你们,就来找我!”
人群里爆发出欢呼,李石头也跟着喊。他忽然觉得,这乱世里的皇帝,就像件打满补丁的衣服,有的补丁歪歪扭扭,有的却能让人暖和点。
十二、周世宗的犁
后周显德元年,郭威去世,养子柴荣(后周世宗)继位。这位皇帝跟前面的都不一样——他不杀功臣,不宠伶人,天天琢磨着怎么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他让人丈量土地,把豪强霸占的田分给农民;他疏通运河,让粮食能运到各地;他还整顿盐法,官盐不再掺沙土,私盐贩子只要不杀人,也能从轻发落。
李石头的盐场,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晒盐了。官府派来的盐官,是个读过书的年轻人,不贪不占,还教他们用新法子捞盐,产量比以前高了三成。
“李大叔,您看这盐,多白。”年轻人举着刚捞出来的盐,笑得像个孩子,“陛下说,盐是百姓的命根子,不能糊弄。”
李石头摸着盐粒,眼眶有点热。他想起爷爷藏的盐旗残角,想起父亲运盐时的刀光,想起自己在契丹人手下偷撒盐的夜晚。原来,真的有人记得,盐对百姓有多重要。
柴荣不仅治内政,还想把燕云十六州抢回来。他御驾亲征,跟契丹人打仗,士兵们都愿意跟着他——因为他说:“打下燕云,不是为了我当更大的皇帝,是为了让中原的百姓,不用再怕契丹人的马。”
可惜,柴荣在征途中病倒了,年仅三十九岁就去世了。他死的时候,还惦记着没修完的运河,没种完的田,没抢回来的燕云十六州。
李石头听说消息时,正在给盐田浇水。他放下水桶,对着北方磕了三个头。“陛下,您放心,”他说,“您种的田,会有人接着种;您想抢回的地,总有一天能抢回来。”
那年秋天,开封的庄稼长得特别好,金灿灿的稻穗压弯了腰。百姓们收割时,都说是“周世宗的犁,耕出了好年成”。李石头的儿子小石头,已经成了个壮实的小伙子,能帮着家里晒盐了。他问父亲:“爷爷说的‘平均’,是不是就是现在这样?”
李石头看着远处的田埂,农民们在分粮食,你一斗我一斗,脸上都是笑。“是,”他说,“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陈桥的黄袍
后周显德七年,柴荣的儿子柴宗训继位,才七岁。这年正月,边境传来急报,说契丹人又来犯边,大臣们让赵匡胤率军出征。
军队走到陈桥驿(今河南封丘),夜里忽然哗变。士兵们把一件黄袍披在赵匡胤身上,喊着“赵将军当皇帝”。赵匡胤“推辞”了半天,最后说:“你们要是听我的,进城后不许杀人,不许抢东西,我就当这个皇帝。”
士兵们答应了。
赵匡胤的军队开进开封时,百姓们都扒着门缝看,却没看到刀光剑影——士兵们秋毫无犯,连路边的菜摊都没碰一下。李石头站在盐场门口,看着“宋”字旗插上朱雀门,忽然想起柴荣说的话:“治天下,靠的是民心,不是刀枪。”
他回屋,从梁上取下个布包,里面是爷爷传下来的盐旗残角,还有父亲的盐刀,自己的盐木牌。他把这些东西交给小石头:“收好吧。以后,可能不用再打仗了。”
小石头摸着残角上的“均”字,问:“爷爷说的黄王,会高兴吗?”
“会的。”李石头望着窗外,阳光洒在盐田上,白花花的,像无数个希望,“他想要的,不就是百姓能安安分分晒盐、种地,不用再提着脑袋过日子吗?”
陈桥驿的黄袍,终究把五代的乱局盖住了。往后的宋朝,虽然也有战乱,也有委屈,却再也没像五代那样,五十三年换五个朝代。百姓们渐渐忘了后梁的朱温,后唐的李存勖,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