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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一章 :后梁兴衰(5/6)

反贼黄巢之墓”,有人说该写“义士黄巢之墓”,争来争去,最后就空着了。

    李二柱听说了,背着盐罐去了冤句。他在碑前撒了把盐,又把那块盐旗残角埋在土里。“黄王,您看,这世道还在打仗,可总有人记得您。”

    风吹过盐田,白花花的盐粒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无数双眼睛,看着这片饱经沧桑的土地。大唐没了,大齐没了,连后梁都没了,可那些关于“平均”的念想,那些想让天下人有口饱饭的渴望,像盐粒一样,渗进了土里,渗进了人心。

    很多年后,有人在濮州的盐场里,挖到个生锈的盐罐,罐底刻着三个字:

    “不白活。”

    没人知道是谁刻的,也没人知道这三个字,是写给黄巢的,还是写给那些跟着他,在乱世里拼过、哭过、活过的普通人。只有风,还在盐田上吹着,带着咸涩的气息,一遍遍地诉说着那个叫黄巢的盐贩,和他那场没能完成的梦。

    十一、盐田上的碑

    后晋天福七年,山东郓州的盐场来了个白发老吏。他拄着根盐木杖,杖头包着层铁皮,是当年盐贩们用来撬盐仓锁的样式。老吏站在盐田边,看着盐工们弯腰捞盐,卤水溅在他们黧黑的皮肤上,像撒了层碎银。

    “大爷,您是来买盐的?”一个年轻盐工直起身,擦了把汗。

    老吏摇摇头,指着远处的土坡:“那里……是不是有座空碑?”

    盐工愣了愣:“您说的是黄王碑吧?就在坡上,立了快二十年了,啥字都没刻。官府不让提黄王,可我们盐工,每年都去给碑上撒把盐。”

    老吏慢慢往土坡走,每一步都踩在盐渍结的白霜上。碑是块粗麻石,风吹日晒得发乌,碑座上却积着层薄薄的盐粒,是新撒的。他蹲下来,用手抚摸碑面,粗糙的石头磨得掌心发疼——这双手,当年曾握着盐刀,跟着黄巢砍开过无数官仓的锁。

    他是李二柱。这年他六十二了,眼睛花了,背也驼了,可一到盐场,就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舒展开了。

    “黄王,我来看您了。”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半块盐巴,用黄巢的旧盐罐腌了二十年,硬得像石头,“您看这盐田,还在产盐,可百姓们还是吃不起。后晋的税,比梁军还重,盐价涨了十倍,连咱们盐工,都得偷偷舔卤水活命。”

    风吹过盐田,卤水荡起涟漪,映出他佝偻的影子。他想起当年在长安,黄巢给他看一首诗,说是自己考进士落榜时写的:“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那时他不懂啥意思,只觉得“黄金甲”不如盐巴实在。现在懂了,那是想让天下人,都能抬起头过日子。

    “柱子?”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李二柱回头,看见张寡妇拄着拐杖,站在坡下。她的儿子小石头死了——去年被抓去当兵,死在晋军和契丹人的混战里。她来郓州,是想找个地方,了此残生。

    “你咋来了?”李二柱赶紧扶她。

    “听说你在这,就来了。”张寡妇笑了笑,露出没剩几颗牙的嘴,“小石头临死前说,让我给黄王磕个头,说他这辈子,吃过黄王分的米,值了。”

    两人并排坐在碑前,看着盐工们捞盐。夕阳把盐田染成金红色,像铺了满地的碎金子。

    “你说,黄王的梦,能成吗?”张寡妇问。

    李二柱捡起块盐粒,放在嘴里,咸得直皱眉,却咂摸出点回甘:“不知道。但只要还有人记得他,记得那‘平均’俩字,就总有成的那天。”

    十二、卤水井的月光

    后汉乾佑元年,契丹人打进了中原,烧杀抢掠,郓州的盐场也遭了殃。盐工们逃的逃,死的死,只剩下几户老弱,守着被砸坏的卤水井。

    李二柱和张寡妇没逃。他们把黄王碑推倒,埋在盐田深处,又在上面种了棵盐蒿——这种草耐盐碱,能活几十年。

    “埋了好,”李二柱拍着手上的土,“省得被契丹人看见,又要遭殃。”

    张寡妇把那块盐旗残角,塞进卤水井的砖缝里。井水泛着青光,映出她满是皱纹的脸:“让它陪着黄王,在底下也能闻着盐味。”

    夜里,他们住在盐场的破屋里,听着远处的厮杀声,睡不着。李二柱就给张寡妇讲黄巢的故事:讲他怎么用盐袋子当盾牌,怎么在雪地里撒盐引开官军,怎么把自己的干粮分给快饿死的孩子。

    “黄王其实怕黑,”李二柱笑了,“每次走夜路,都要让弟兄们唱贩盐的调子。他说,歌声亮,鬼就不敢来。”

    张寡妇也笑了,抹了把泪:“跟小石头一样,看着凶,其实心细。”

    月光透过破窗,照在屋里的盐罐上,罐口结着层白霜。李二柱忽然想起,黄巢说过,卤水井的月光是咸的,因为井里埋着太多人的眼泪。

    “你听,”他侧耳,“好像有人在唱歌。”

    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调子,是盐工们唱的《盐道谣》:“盐从卤里出,人从苦里生……一把盐,一把泪,黄王来,享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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