宪宗看着他,忽然想起顺宗瘫痪在床的样子。他慢慢端起酒杯:“你说得对。”
酒杯里的酒,像极了王叔文的血。
三、甘露寺的惊魂
大和九年的秋天,长安城的枫叶红得像火。文宗李昂站在紫宸殿的栏杆前,望着远处的甘露寺,对宰相李训说:“仇士良那厮,比俱文珍还狂。昨天朕想给贵妃娘家赏块地,他都敢说‘国库空虚,不可妄用’。”
李训躬身道:“陛下,仇士良掌控神策军,党羽遍布朝野,不除他,朝廷永无宁日。臣已有一计……”他凑近文宗,低声道,“明日早朝,臣奏报甘露寺天降祥瑞,邀请宦官们去查看。届时埋伏刀斧手,一举诛之!”
文宗的心跳得飞快。他想起即位前,仇士良带兵冲进寝宫,把前一任皇帝敬宗的宠妃拖出去打死,理由是“秽乱宫闱”。他更想起自己想提拔个刺史,仇士良一句话,那人就被流放了。“能成吗?”
“陛下放心,”李训胸有成竹,“凤翔节度使郑注会带三百精兵进京,配合行动。”
第二天清晨,甘露寺的“祥瑞”果然传遍了朝堂——寺内的石榴树上,结出了晶莹剔透的甘露,据说“饮之可延年益寿”。仇士良带着一群宦官,趾高气扬地去查看,身后跟着神策军的护卫。
李训站在紫宸殿里,听着外面传来的脚步声,手心全是汗。他给刀斧手打了个暗号,那些藏在廊柱后的士兵,握紧了手里的刀。
可就在仇士良走进甘露寺的瞬间,一个宦官发现了不对劲——廊柱后的影子晃动,刀光一闪而过。“有埋伏!”那宦官尖叫着,拉起仇士良就往外跑。
刀斧手冲了出来,却只砍到了几个跑得慢的小宦官。仇士良带着人冲出寺庙,直奔皇宫,嘴里吼着:“李训谋反!护驾!”
文宗正在殿内等待捷报,忽然看见仇士良带着神策军冲进来,吓得脸色惨白。“陛下,李训想杀老奴,实则想谋反!”仇士良一把抓住文宗的衣袖,把他拽上轿子,“老奴护陛下回宫!”
轿子一路狂奔,文宗听见外面传来惨叫声——那是李训的人被神策军追杀的声音。他想挣扎,却被仇士良死死按住:“陛下安分点,不然老奴可不保证您的安全!”
回到后宫,仇士良立刻下令:“关闭宫门,搜捕叛党!”神策军像疯了一样冲进各个衙门,只要和李训、郑注有过交往的官员,无论老少,一律砍头。
宰相王涯被从家里拖出来时,还穿着睡衣。他对着仇士良大喊:“我没有谋反!”仇士良却冷笑:“有没有,不是你说了算。”王涯的家人全被杀死,连吃奶的婴儿都没放过。
那天的长安,血流成河。朱雀大街上,尸体堆得像小山,神策军提着官员的头颅,在街上炫耀。有个书生躲在茶馆里,看见仇士良的轿子经过,轿帘掀开,露出仇士良那张阴鸷的脸,正把玩着一颗刚砍下的人头。
“甘露之变”后,仇士良彻底掌控了朝政。他把文宗软禁在兴庆宫,不准任何大臣见面。文宗想看书,仇士良说“陛下龙体为重,不宜劳神”;想召见皇子,仇士良说“皇子年幼,恐惊扰圣驾”。
一个深秋的夜晚,文宗坐在长庆楼的栏杆上,望着天上的月亮,对身边的老宦官说:“你说,朕是不是还不如汉献帝?”
老宦官垂着头,不敢接话。
“汉献帝受制于权臣,”文宗苦笑,眼泪掉了下来,“朕却受制于家奴。连个自由都没有……”他抓起一块石头,想扔向夜空,却没力气,石头落在脚边,发出沉闷的声响。
那年冬天,文宗在软禁中病逝,年仅三十一岁。临终前,他想留下遗诏,让太子即位,仇士良却闯进寝殿,把遗诏撕了个粉碎:“太子年幼,不堪大任,还是立陈王吧。”
陈王李炎即位,是为武宗。他看着仇士良在朝堂上发号施令,自己像个木偶,却只能笑着说:“都依你。”
四、阉宦五虎的末路
武宗会昌年间,仇士良成了宦官的头目,和另外四个权宦合称“阉宦五虎”。他们把持着神策军、内侍省、枢密院,官员任免、军队调动、甚至皇帝的饮食起居,都由他们说了算。
有个叫李德裕的宰相,想提拔一个寒门出身的进士,仇士良却说:“此人没给咱家送礼,不堪重用。”李德裕据理力争,第二天就被罢了相,贬到崖州(今海南)。
神策军的将领,更是全成了仇士良的亲信。有个将领不肯给他送礼,仇士良就诬陷他“通敌”,在刑场上,那将领对着天空大喊:“仇士良!你不得好死!”
可仇士良活得好好的,还在府里修建了一座“功德楼”,供奉着自己的生祠,让百姓逢年过节都来祭拜。长安城里流传着一句童谣:“五虎食人,天无明日。”
武宗表面上对仇士良百依百顺,暗地里却在培养自己的势力。他知道,硬拼不行,只能等。会昌三年,仇士良的干儿子在藩镇作乱,武宗抓住机会,派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