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旦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你去我放心。但切记,别与你姑姑撕破脸,她在朝中根基太深,动她,等于动半个朝堂。”
李隆基领命退出御书房,刚走到宫门口,就撞见了太平公主。她穿着一身紫袍,身后跟着武攸暨,笑意盈盈地拦住去路:“隆基这是要去哪?听说是要去江南押送粮款?”
“姑姑消息倒是灵通。” 李隆基不卑不亢地拱手,“江南灾民等着救命,儿臣不敢耽搁。”
太平公主掩唇轻笑:“有你去,姑姑自然放心。只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万骑营可不能离了你,不如让武攸暨去吧,他虽是驸马,却也懂些军务。”
“不必了。” 李隆基直视着她,“父皇已准了儿臣的奏请。再说,武驸马事务繁忙,哪有功夫管这些‘琐事’?” 他特意加重 “琐事” 二字,看着武攸暨的脸色瞬间涨红。
太平公主的笑容淡了几分:“既然是陛下的意思,那便依你。” 她侧身让开,却在李隆基走过时,低声道:“江南水患,听说有不少乱党趁机作乱,隆基可要当心啊。”
李隆基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多谢姑姑提醒,儿臣会的。”
九、江上截杀
江南的雨,缠绵得像一张网。李隆基带着粮船行至扬子江时,天空正飘着细雨,江面上雾气弥漫,能见度不足三丈。
“殿下,这雾太浓了,要不要靠岸等雾散了再走?” 陈玄礼站在船头,眉头紧锁。他总觉得这雾来得蹊跷,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李隆基望着雾气中隐约晃动的黑影,握紧了腰间的横刀:“不用,越等越危险。让兄弟们打起精神,把粮船首尾相连,防备偷袭。”
话音刚落,雾中突然射出数十支火箭,直逼粮船!船上的士兵早有准备,立刻举起盾牌格挡,火箭撞在盾牌上,火星四溅,却没能引燃船舱。
“是水匪!” 陈玄礼怒吼一声,拔刀砍断一支射来的弩箭,“保护粮船!”
雾气中驶出十几艘快船,船上的人蒙着脸,手里握着刀枪,悍不畏死地冲向粮船。李隆基站在主船船头,冷眼看着那些人 —— 他们的身手利落,招式狠辣,根本不像普通水匪,倒像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放箭!” 李隆基一声令下,船上的弓箭手齐发,雾中传来几声惨叫。但死士们悍不畏死,很快就有几艘快船撞上了粮船,蒙面人纷纷跳上甲板,与士兵们厮杀起来。
一个蒙面人身法极快,避开砍来的刀,直扑李隆基!李隆基侧身躲过,横刀劈向对方小腹,却被对方用短刀架住。两人你来我往,在颠簸的甲板上缠斗,李隆基看清对方手腕上戴着一枚银质手环 —— 那是太平公主府中侍卫的标记!
“太平公主派你们来的?” 李隆基喝问,刀锋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蒙面人不说话,招招致命,显然是要取他性命。李隆基不再留手,横刀旋身一挑,挑飞对方的短刀,随即一脚将人踹进江里。
江面上的厮杀持续了一个时辰,雾气渐渐散去,蒙面人死的死、逃的逃,留下十几具尸体漂浮在江面上。陈玄礼清点伤亡,脸色凝重:“殿下,我们损失了二十名兄弟……”
李隆基看着江水中漂浮的银质手环,眼神冰冷。他弯腰捡起一支对方掉落的箭,箭头淬着剧毒,与当年安乐公主用来暗杀李显的毒箭一模一样。
“看来,姑姑是真容不下我了。” 他将毒箭收好,对陈玄礼道,“加速前进,尽快把粮草送到灾民手里。剩下的账,回长安再算。”
粮船继续前行,雨还在下,打湿了甲板上的血迹。李隆基站在船头,望着江南朦胧的岸线,心里清楚 —— 他与太平公主之间,这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十、长安暗流
李隆基在江南分发粮草时,长安的朝堂正掀起另一番风浪。太平公主借着李隆基离京的机会,在李旦面前哭诉,说李隆基在江南 “独断专行,克扣灾民粮款以充私库”。
“陛下,” 太平公主抹着眼泪,“隆基年轻气盛,臣妹本不想说,可江南百姓都在传,粮款被他贪了一半,还纵容手下殴打灾民……”
李旦半信半疑,却架不住几位宰相轮番附和 —— 那些本就是太平公主举荐的人,自然帮着她说话。李旦只得下旨,让李隆基 “即刻回京述职”。
旨意送到江南时,李隆基刚把最后一批粮食分给灾民。一个捧着粗粮饼的老婆婆拉着他的衣袖,颤巍巍地说:“将军,您是好人啊…… 那些说您坏话的,都是黑心肝!”
李隆基心中一暖,对传旨的内侍道:“回复陛下,粮款已全部分发完毕,灾民安稳,待我处理完后续事宜,即刻回京。” 他知道,这道旨意是太平公主逼他回去的手段,回去,就是鸿门宴。
而此时的太平公主府,薛崇简正站在太平公主面前,低声禀报:“母亲,武攸暨已经带着克扣的粮款抵达西域,与吐蕃使者接上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