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李隆基在万骑营操练士兵,陈玄礼悄悄凑到他身边:“殿下,太平公主让她的女婿武攸暨兼任了羽林卫大将军。”
李隆基握着长枪的手猛地一紧,枪尖深深扎进地面。武攸暨是武则天的侄孙,向来与太平公主一鼻孔出气,让他掌管羽林军,无异于在自己身边埋了颗雷。“知道了。” 他拔出长枪,枪尖的寒光映在眼底,“继续操练。”
傍晚,太平公主派人送来请柬,邀他去府中赴宴。李隆基看着那烫金的请柬,忽然想起安乐公主死时,百鸟裙上散落的金线 —— 华贵的东西,往往最是致命。
七、暗流再涌
太平公主的府邸比皇宫还要奢华。玉石铺地,水晶为灯,宴会上的舞姬穿着西域进贡的轻纱,舞姿妖娆。李隆基坐在主位旁,看着太平公主与几位宰相谈笑风生,仿佛整个朝堂都在她的掌心。
“隆基,” 太平公主端起酒杯,笑意盈盈,“如今朝局初定,你年纪轻轻就立了大功,该封个亲王才是。”
“谢姑姑厚爱,” 李隆基起身回敬,“儿臣只想辅佐父皇,安定天下,不敢求封。”
“哦?” 太平公主挑眉,“可我听说,你在万骑营威望日盛,连葛福顺都只听你的号令?” 她放下酒杯,语气转淡,“禁军是国之利器,总握在一个人手里,怕是不妥吧?”
李隆基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姑姑多虑了。万骑营效忠的是父皇,是大唐,儿臣只是奉旨操练罢了。”
“最好如此。” 太平公主笑了笑,转头对户部尚书说,“江南水灾,灾民流离,该拨些粮草赈灾。” 她随口便定了赈灾的数额,比户部拟的多出三成,几位宰相连声附和,竟无一人提出异议。
李隆基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嘴里的酒格外苦涩。他想起伯父李显的懦弱,想起韦后的贪婪,想起安乐公主的骄纵 —— 权力这东西,仿佛有魔咒,无论男女老少,沾了就会变。
宴后,李隆基独自走在回府的路上,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李守德跟在他身后,低声道:“殿下,刚才看到薛崇简在后门与羽林卫的人密谈,好像在说…… 要给万骑营换将领。”
李隆基脚步一顿,抬头望向皇城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太平公主的府邸与皇宫遥遥相对,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冷冷地盯着他。
“李守德,” 他轻声说,“去查一下,江南水灾的粮款,太平公主打算让谁去押送。”
“是。”
“还有,” 李隆基的声音在夜色中带着一丝寒意,“告诉陈玄礼,万骑营的士兵,夜里睡觉也要睁着一只眼。”
月光下,他的铠甲反射着冷光,与玄武门那晚的血色重叠在一起。他知道,韦后的血还没干透,新的风暴,已经在酝酿了。这长安城的宫墙之内,从来都不是太平地,而他,必须比所有人都更懂得如何在刀尖上跳舞。
远处的打更人敲过三更,梆子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在提醒着每一个人 —— 这太平,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继续
八、粮款迷局
李守德的消息来得很快,第二日清晨便叩响了李隆基的房门。他手里捏着一张纸条,脸上带着几分凝重:“殿下,查清楚了,江南赈灾的粮款押送,太平公主举荐了她的女婿武攸暨。”
李隆基正在擦拭长枪,闻言动作一顿,枪尖的寒光映在他眼底:“武攸暨?他一个养尊处优的驸马,懂什么押送粮草?”
“不止,” 李守德压低声音,“属下还查到,太平公主暗中调动了一支精锐,说是‘护送’,但那支队伍的路线根本不经过江南,反而绕向了西域。”
“西域?” 李隆基将长枪顿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想把粮款运去西域?那里可是吐蕃和突厥的交界,她想勾结外族?”
李守德摇头:“不好说。但有件事更奇怪 —— 户部刚拨下的粮款,比太平公主定的数额少了三成,账面上却写着‘足额拨付’。”
李隆基指尖在枪杆上划过,忽然冷笑一声:“好手段。明着拨粮赈灾,暗着克扣粮款,再把剩下的偷偷运去西域,既赚了名声,又得了实利。” 他转身抓起披风,“备马,去见父皇。”
李旦正在御书房临摹书法,见李隆基进来,放下笔叹了口气:“又是为你姑姑的事?”
“父皇,太平公主借着赈灾之名,克扣粮款,还打算把粮食运往西域。” 李隆基将查到的证据放在案上,“江南灾民正等着救命粮,她却把粮款挪作他用,这是要逼反百姓!”
李旦看着那些账目,眉头紧锁:“太平她…… 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年轻时与太平公主一同经历过武则天的高压统治,深知妹妹对权力的渴望,却没想到她会不顾百姓死活。
“父皇,儿臣请命,亲自押送粮款去江南。” 李隆基单膝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