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 薛崇简犹豫道,“陛下好像对母亲的话有些怀疑,刚才还问起江南的实际情况。”
太平公主拿起一支金簪,簪尖划过镜面,留下一道划痕:“怀疑?等李隆基被扣上通敌的帽子,他说的每一个字,父皇都不会信了。” 她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眼神狠厉,“这大唐的江山,从来都该由最有手段的人掌控。当年武则天能做到的,我为何不能?”
窗外的雨停了,阳光透过云层照进长安,却照不透太平公主府里的层层阴谋。长安城的百姓们还在议论江南的水灾,没人知道,一场新的权力厮杀,已在皇城内悄然拉开了序幕。而远在江南的李隆基,正带着满身征尘,踏上回京的路 —— 他知道前方是陷阱,却必须往里跳,因为他身后,是需要守护的百姓,和不能退让的底线。
继续
十一、归途的刀光
从江南回京的路,比来时更显沉重。李隆基坐在船头,手里摩挲着那支淬毒的箭,箭杆上的木纹被指尖磨得发亮。陈玄礼站在他身后,将一份密信递上:“殿下,这是从那几个活口嘴里撬出来的。”
密信上的字迹潦草,却字字惊心 —— 太平公主与吐蕃约定,以河西三州为代价,换取吐蕃在 “李隆基通敌案” 爆发时出兵施压,逼李旦下旨严惩。
“河西三州……” 李隆基捏紧信纸,指节泛白,“她为了扳倒我,竟不惜割让国土!”
陈玄礼低声道:“要不要先派人把消息送回长安,禀报陛下?”
李隆基摇头:“父皇性子优柔,太平公主在他身边日夜吹风,此刻送消息回去,只会打草惊蛇。” 他望着两岸飞速倒退的芦苇荡,忽然冷笑,“既然她设了局,那我就顺着她的局走进去,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船行至淮河渡口,需换乘马车。刚踏上码头,就见一群官差打扮的人围了上来,为首的是京兆府的捕头,皮笑肉不笑地拱手:“临淄王殿下,奉陛下旨意,请您即刻随我等回京。只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随行的士兵,“陛下有令,为证殿下清白,暂请殿下的护卫留在渡口,单独随我等走。”
陈玄礼立刻道:“殿下乃万金之躯,岂能无人护卫?!”
捕头脸色一沉:“这是陛下的旨意,难道殿下要抗旨?”
李隆基按住陈玄礼的肩膀,平静地开口:“不必争执,我随你们走。” 他看向陈玄礼,压低声音,“你带着兄弟们沿小路回京,找到葛福顺,让他暗中盯着太平公主府的动静,尤其注意武攸暨的行踪 —— 他从西域回来,定会藏着吐蕃使者的信物。”
陈玄礼虽忧心忡忡,却只能领命。看着李隆基被官差簇拥着上了一辆封闭的马车,他握紧腰间的刀,转身带人钻进了芦苇丛。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单调的声响。李隆基闭目假寐,耳朵却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 车外不止那几个捕头,至少还有十名以上的死士,呼吸声压得极低,显然是高手。
行至一片荒僻的山谷,马车突然停下。李隆基睁开眼,就听外面传来捕头阴恻恻的笑:“临淄王殿下,对不住了,太平公主有令,让您在这儿‘失足坠崖’。”
车门被猛地拉开,刀光闪着寒芒刺了进来!李隆基早有准备,侧身躲过刀锋,一脚踹向对方小腹,借力从马车里翻出,稳稳落在地上。周围的死士瞬间围了上来,刀光剑影在阳光下织成一张夺命网。
“就凭你们?” 李隆基拔出横刀,刀锋划过一道冷弧,瞬间砍倒两人。他认得这些死士的招式,与江南江面上的蒙面人如出一辙 —— 太平公主果然急了,竟不惜在半途灭口。
厮杀在山谷中爆发,横刀与短刃碰撞的脆响惊飞了林间的飞鸟。李隆基的刀法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狠劲,每一刀都直取要害,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血顺着衣袖滴在地上,与尘土混在一起。
就在他力战之时,身后突然传来弓弦震颤的声音 —— 一支冷箭带着破空声直逼他后心!李隆基猛地转身,横刀格挡,箭簇擦着刀面飞过,钉进旁边的树干,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他顺着箭来的方向望去,山坡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 薛崇简,太平公主的儿子,正举着弓,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为什么?” 李隆基喘着气,横刀拄地,“你母亲要杀我,你也要助纣为虐?”
薛崇简放下弓,声音带着挣扎:“我…… 我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 李隆基冷笑,“奉命割让河西三州给吐蕃?奉命让大唐的百姓再受战火之苦?薛崇简,你身上流的也是李唐的血!”
薛崇简的手一抖,弓掉在地上。他看着山谷里死士的尸体,又看看李隆基淌血的手臂,忽然捂着脸蹲下身:“我不知道…… 母亲说只是把你流放……”
李隆基没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