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里,百姓们敲锣打鼓,比过年还热闹。卖糖画的老汉特意捏了个 “宋老虎” 的糖人,插在摊子前,说:“这才是咱们的青天!”
宋璟听说武承嗣被办了,正在御史台整理卷宗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低头写字。下属问他:“大人,您就不惊讶吗?那可是武相啊。”
宋璟头也没抬:“律法面前,人人平等。惊讶什么?” 他将整理好的卷宗推过去,“把这个送到大理寺,是关于吏部侍郎卖官鬻爵的证据,别耽误了。”
下属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忽然想起前几日有人送礼到御史台,说 “武相说了,让宋大人高抬贵手”,宋璟当场就把礼盒扔了出去,还让人把送礼的打了二十大板。
“大人,您就不怕……” 下属还想说什么。
“怕什么?” 宋璟转过身,目光清亮,“怕皇亲?怕权贵?我要是怕,当初就不会接这御史中丞的差事。” 他指着墙上的《大周刑律》,“看见没?这才是咱们的靠山。”
这年夏天,江南遭遇水灾,数十万灾民涌入洛阳。武则天下令开设粥棚,又命宋璟督办赈灾事宜。宋璟带着属下,日夜守在灾民安置点,查贪墨、核人数、发粮食,忙得脚不沾地。
有官员偷偷给他塞银子,说:“宋大人,这赈灾粮多报点损耗,谁也看不出来,咱们分了,神不知鬼不觉。”
宋璟当场就把银子摔在他脸上,将人绑了送去大理寺:“赈灾粮是救命粮,你也敢动歪心思?”
灾民里有个老太太,儿子被洪水冲走了,哭得肝肠寸断。宋璟亲自给她端去热粥,听她哭着说家里还有个小孙子在乡下,不知道死活。他当即派了两个下属,带着干粮和盘缠,去乡下找孩子。三天后,下属把孩子平安带了回来,老太太对着宋璟磕头谢恩,额头都磕出了血。
“老人家,您该谢陛下。” 宋璟扶起她,声音温和,“是陛下下旨,要让每个灾民都有饭吃,有衣穿。”
老太太却摇头,指着安置点里飘扬的大周旗帜:“以前也见过官,可没见过像您这样,把灾民当人看的。陛下是好陛下,您是好官啊!”
这话传到武则天耳中时,她正在看宋璟送来的赈灾账本 —— 每一笔支出都清清楚楚,连买了多少根柴火、多少片瓦都记得明明白白。旁边放着另一份奏折,是宋璟自请处分的,说自己办事不力,让三个灾民受了风寒。
武则天拿起朱笔,在奏折上批道:“赈灾之事,千头万绪,能保数十万灾民平安,功大于过。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 往后更要细心些。” 她放下笔,对狄仁杰笑道,“这宋璟,倒跟朕年轻时一个脾气,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狄仁杰道:“正是有这样的官,百姓才能真正信朝廷,信陛下。”
秋分时,《大周良吏录》编成了。武则天让人把书送到国子监,让学子们抄录学习;又送到各州府,让官员们传阅。书里没有华丽的辞藻,只记着一个个官员的名字,和他们干过的实事:谁修了多少水渠,谁减免了多少赋税,谁断了多少冤案……
洛阳城的书坊里,《大周良吏录》被抢购一空。有个赶考的书生买了一本,边看边叹:“原来当官可以这样当。往后我若是中了进士,定要学宋大人,做个‘老虎’似的官!”
书坊老板笑着说:“何止你啊,现在洛阳城里的娃娃,玩游戏都爱扮‘宋老虎’,拿着木剑追着‘假豪强’打呢。”
武则天听说了这事,特意让人把那个扮 “宋老虎” 最小的孩子叫到宫里。孩子穿着小小的官服,挺着胸脯,有模有样地说:“我长大了要像宋大人一样,打跑所有坏蛋!”
武则天笑得眼角都起了皱纹,让人取了把小银剑赏给他:“好啊,朕等着看你长大,做个比宋大人还厉害的官。”
孩子接过银剑,脆生生地喊:“谢陛下!”
看着孩子跑远的背影,武则天忽然对狄仁杰道:“怀英,你说,等这些孩子长大了,大周会是什么样子?”
狄仁杰望着窗外,秋阳正好,洒在庭院里的菊花开得正艳。他笑道:“定会是官清民安,四海升平。”
武则天点了点头,目光悠远。她知道,整饬吏治不是一夕之功,也不是靠一两本书、一两个清官就能完成的。但只要这股 “清正” 的风气能传下去,只要有更多像宋璟这样的人站出来,只要百姓心里还盼着 “好官”,这天下,就会越来越好。
御书房的案上,《大周良吏录》的封面上,武则天亲笔题的 “为民” 二字,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两颗沉甸甸的种子,埋进了大周的土壤里,等着来年,长出更繁茂的
秋意渐浓,洛阳城的梧桐叶落了满地。宋璟刚查完城西的粮仓,正准备回御史台,却被一群百姓拦住了去路。为首的老汉捧着一面锦旗,红底金字写着 “公正廉明”,手都在抖:“宋大人,您可得收下!要不是您,俺们那批被克扣的秋粮,到现在都要不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