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听得认真,还时不时点头:“这想法好,回头让工部照着做,发给各地农户。”
宴席上,王老汉端着酒杯,涨红了脸说:“陛下,俺…… 俺不会说啥好听的,就知道俺们村今年收的粮食,够吃三年的!这都是托陛下的福!”
赵二也跟着站起来,举着酒杯的手还在抖:“俺爹以前说,铁匠这辈子就是打铁的命,没想到俺能进皇宫…… 俺保证,明年一定造出更好的农具!”
武则天笑着举杯,对着满殿的 “泥腿子”“手艺人” 说:“该谢的不是朕,是你们自己。是你们的手,种出了粮食;是你们的脑子,造出了工具;是你们不肯认命,才把日子过成了现在的样子。”
她站起身,走到殿中,声音清亮:“朕今日设宴,就是要告诉天下人 —— 大周的江山,不靠门第,不靠虚名,就靠在座的每双手,靠天下百姓的每滴汗!”
满殿的人都站了起来,举杯高呼:“陛下万岁!大周万岁!”
声音撞在殿宇间,震得梁上的彩绘都仿佛活了过来。王老汉的酒杯里洒了酒,他也不在意,只顾着咧嘴笑;赵二抹了把脸,不知是哭是笑;李小丫举着酒杯,跟着大人一起喊 “万岁”,声音脆得像银铃。
武则天望着他们,忽然觉得,这才是她想要的盛世。不是史书上冰冷的 “贞观之治”“永徽之治”,而是能让王老汉这样的老农笑着说 “粮食够吃三年”,能让赵二这样的铁匠走进皇宫,能让李小丫这样的孩子敢在皇帝面前说 “我要改捕虫网”。
夜深了,宴席散后,武则天独自站在紫宸殿的丹陛上。月光洒在广场上,像铺了层霜。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 —— 咚 ——”,一声一声,沉稳而踏实。
她想起自己走过的路:从才人到皇后,从太后到皇帝;从感业寺的青灯古佛,到朝堂上的唇枪舌剑;从酷吏的血,到试验田的绿;从 “牝鸡司晨” 的骂声,到农妇说 “棉布袄暖和” 的笑意。
这条路,走了太久,太累,却也值了。
风吹过宫殿,带着远处稻田的清香。武则天深吸一口气,仿佛能尝到新米的甘甜,闻到棉花的柔软。她知道,属于她的时代,还在继续。而这时代的底色,不是龙袍的明黄,不是宫殿的朱红,是试验田里的新绿,是棉桃的雪白,是百姓脸上那抹踏实的、带着泥土气息的笑。
这就够了。
天授四年的春风,裹着新翻泥土的气息,吹进了洛阳城的大街小巷。试验田的田埂上,王老汉正带着几个年轻农妇辨认 “改良稻种” 的幼苗,指尖划过嫩绿的叶尖:“记着,这‘双季稻’的苗得留稀点,不然结穗时不透风,容易生虫。”
农妇们蹲在田里,手里拿着小本本记着,其中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姑娘忽然问:“王老爹,去年您说这稻子能收两季,真能成?”
“咋不成?” 王老汉拍着胸脯,“陛下让人从岭南调的稻种,再配上赵师傅的‘松土犁’,保准能成!去年试验田收了两季,亩产比单季多了三成,陛下还亲自来尝新米呢!”
正说着,赵二推着辆新做的 “插秧车” 过来,车轱辘碾过田埂,发出吱呀的轻响。“王老哥,看看这个!” 他擦了把汗,指着车上的木格,“这格子大小刚好放秧苗,推着走一趟,能插六行,比手插快多了!”
王老汉凑过去看,伸手拨了拨木格:“这格子底下的铁尖倒是锋利,能把秧苗稳稳扎进土里 —— 就是这车轮子,能不能再包层铁皮?不然陷进泥里咋办?”
“早想到了!” 赵二从车后拖出块铁皮,“这就钉上!下午再试试水,保准顺溜!”
田埂那头,李小丫挎着个竹篮跑过来,篮子里装着新做的 “虫药”—— 用艾草、辣椒水熬的,据说能防稻飞虱。“王爷爷!赵叔叔!我娘说这药管用,让你们试试!”
王老汉接过药罐,揭开盖子闻了闻,辣得直咧嘴:“这味儿冲!虫子指定怕这个!下午就给稻苗喷上!”
观礼台上,武则天看着这热闹的光景,转头对狄仁杰笑道:“你看他们,倒像是在搭戏台子,你搭个架子,我添块板,热热闹闹就把日子过起来了。”
狄仁杰点头:“这才是治世的样子。百姓有奔头,匠人有琢磨头,连孩子都有盼头 —— 前几日臣去国子监,见不少书生都在学农技,说‘考农科不比考进士差’。”
“这就对了。” 武则天望着试验田里忙碌的身影,“朕设‘农科’‘工科’,不是要废了经史,是想让书生们知道,‘修身齐家’之后,还得会‘治国平天下’的实在本事。光会背‘民为邦本’,不知道稻子何时插秧,有什么用?”
正说着,户部尚书匆匆走来,手里捧着本账册,脸上带着喜色:“陛下!江南漕运的新粮到了,比往年早了半个月!扬州刺史说,用了赵师傅改良的‘漕运水车’,过闸时省力不说,还快了三成!”
武则天接过账册,上面记着漕船的行程、运粮的数量,甚至还有船夫的反馈:“水车省力,船工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