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过闸要累死三头牛,现在一人摇柄就行’。”
她笑着把账册递回去:“赏!给赵二赏五十两银子,再给他的作坊添十名工匠 —— 让他把这‘漕运水车’再改改,推广到全国的漕运码头去。”
消息传到试验田,赵二正蹲在地上钉铁皮,听说得了赏,手一抖,锤子砸在了手指上。他吮着指头笑:“王老哥,你看!陛下真给赏了!俺爹要是知道,指定能多喝两盅!”
王老汉笑得眼睛眯成条缝:“该赏!你这脑子,就是为琢磨这些玩意儿长的!”
傍晚时分,夕阳把试验田染成了金红色。王老汉的稻苗在风中摇晃,赵二的插秧车停在田埂上,车轱辘包着新铁皮,闪着光。李小丫的药罐空了,她正蹲在田边,数着稻苗上少了多少虫眼。
武则天沿着田埂往回走,脚下的泥土沾了些湿气,却透着股踏实的暖。路过一片棉田时,看见几个农妇正在摘棉桃,白花花的棉花堆在竹筐里,像堆了团雪。
“陛下,您尝尝这个!” 一个农妇递过来个烤红薯,焦黑的皮裂开,露出金黄的瓤,“这是用新收的红薯烤的,甜着呢!”
武则天接过红薯,烫得双手来回倒,咬了一口,甜香混着焦香在嘴里散开。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感业寺的冬天,也曾偷偷在灶膛里烤过红薯,那时的红薯又小又涩,却觉得是世上最好的美味。
“比当年的甜。” 她轻声说,眼里的笑意漫了出来。
农妇们没听清,只当她夸红薯好,纷纷说:“这红薯也是陛下推广的,说是从西域传来的,耐寒,产量高,荒年也饿不着肚子。”
“是啊,” 另一个农妇接话,“俺家今年种了半亩,收了两担,够吃一冬天了!”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远处的洛阳城亮起了灯火。武则天捧着手里的红薯,站在田埂上,看着试验田里的新绿、棉田的雪白、农妇们的笑脸,忽然觉得,这万里江山,其实就藏在这一亩三分地的试验田里 —— 藏在王老汉的稻穗里,藏在赵二的铁车里,藏在李小丫的药罐里,藏在农妇递来的红薯里。
这些细碎的、温暖的、带着泥土气息的东西,才是江山最坚实的根基。
她转身往回走,脚步轻快。身后,试验田的灯火亮了起来,赵二正在给插秧车涂油,王老汉在检查稻苗的长势,李小丫举着灯笼,在田埂上追一只萤火虫。
风拂过,带着新稻的清香,吹得远处的宫墙都仿佛柔和了许多。武则天知道,属于大周的故事,还在继续。而这故事的每一页,都写着 “实在” 二字 —— 实在的粮食,实在的工具,实在的日子,还有百姓脸上那实在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