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霞光染红了半边天。武则天处理完公务,带着太平公主登上则天门的城楼。洛水在脚下静静流淌,水面倒映着晚霞,像铺了一层碎金。
“你看那片船。” 武则天指着远处的漕运船队,“都是往江南运赈灾粮的。”
太平公主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大大小小的船只连成一片,帆影点点,在暮色中缓缓移动。“这么快就准备好了?”
“灾情不等人。” 武则天语气平静,“百姓的日子过不好,朕这个皇帝坐得再稳也没用。” 她顿了顿,忽然问,“你觉得,朕这些年做得怎么样?”
太平公主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儿臣觉得很好。街上的铺子多了,百姓笑得多了,连西域的商人都比以前多了。” 她想起小时候跟着父皇母后去长安,街面上总有些面黄肌瘦的乞丐,现在洛阳城里很少见了。
武则天笑了,眼角的细纹在霞光中柔和了许多:“你呀,就会说好听的。”
“才不是呢!” 太平公主不服气,“儿臣昨天还听见卖胡饼的大叔说,多亏陛下开通了丝绸之路,他才能买到便宜的芝麻。”
母女俩相视而笑,晚风带着洛水的潮气,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城楼下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整齐而有力,像在为这安稳的夜色打着节拍。
几天后,宋璟从江南传回消息,赈灾粮已顺利发放到灾民手中,他还组织百姓修堤筑坝,预防后续的雨水。奏折里附了一张画,画的是灾民在临时搭建的棚屋里领粮,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感激。
武则天把画贴在偏殿的墙上,每天看一眼。狄仁杰进来汇报工作时看到了,笑道:“陛下这是把百姓的笑脸当宝贝呢。”
“可不是宝贝嘛。” 武则天指着画,“你看他们手里的粥碗,盛的不只是粮食,是人心。”
入秋时,江南的水退了。宋璟又奏报说,灾民们开始补种晚稻,地里重新冒出了新绿。武则天看着奏折,在 “宋璟” 的名字旁画了个圈 —— 这个年轻人,堪当大用。
天授二年的秋天,比往年更丰饶。洛阳的粮仓堆得满满的,市集上的水果、粮食琳琅满目,连空气里都带着丰收的甜香。有百姓自发在则天门外摆了长案,上面放着新收的谷子、棉花、瓜果,说是 “谢恩礼”。
武则天没去收那些东西,只是让人传了句话:“把这些分给邻里吧,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消息传开,百姓们更高兴了,编了歌谣在街上唱:“则天皇,办实事,百姓日子甜如蜜……”
太平公主把歌谣学给武则天听,笑得直不起腰:“母后,他们把您编进歌谣里了,比唱戏还好听!”
武则天放下手里的《农书》,望着窗外飘落的梧桐叶,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知道,历史会如何书写她并不确定,但此刻百姓的歌声、粮仓的丰盈、安稳的夜色,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这年冬天,武则天下令在洛阳城外修了一座 “惠民仓”,储存粮食以备荒年。开工那天,她亲自去奠基,握着夯土的木杵,和工匠们一起喊着号子。夯声沉闷而有力,像在为这片土地,打下更深更稳的根基。
天授三年的雪来得格外早,刚入腊月,洛阳城就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连洛水都结了薄冰。武则天穿着绣着金凤的紫袍,坐在含元殿的暖阁里,看着窗外的雪景,手里摩挲着一枚羊脂玉扳指 —— 那是狄仁杰刚从和田为她寻来的,玉质温润,上面还刻着细密的云纹。
“陛下,” 内侍总管范云仙轻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奏折,“江南奏报,晚稻收成比预期多了三成,惠民仓已经堆满了,地方官问要不要再扩建?”
武则天抬眼,眼中闪过一丝暖意:“扩,让他们按原计划再建三间仓房。告诉百姓,明年的种子朝廷包了,让他们安心过年。”
“是。” 范云仙应声退下,刚走到门口,又被武则天叫住。
“对了,” 她说,“让御膳房多做些年糕、饺子,分发给城里的孤老院,再给禁军将士们加两盘肉菜 —— 天寒地冻的,别冻着饿着。”
范云仙笑着应了,心里暗道:陛下这心思,真是把百姓和底下人都装得满满当当。
正说着,太平公主裹着一件白狐裘闯了进来,头上还沾着雪沫,手里举着一支梅花:“母后你看!这是我在梅林里折的,开得最艳的一支!”
武则天看着那支红梅,花瓣上还凝着雪,艳得像一团火。她接过花,放在鼻尖轻嗅,笑道:“赏你了。说吧,又有什么事求朕?”
太平公主吐了吐舌头:“还是母后最懂我!儿臣听说波斯使者带了些新奇玩意儿,有会唱歌的鸟,还有能自己走的钟,想去看看嘛。”
“想去就去,” 武则天无奈地摇摇头,“让礼部的人陪你去,别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