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医额上渗着汗,一边施针一边道:“至少还需一个时辰。殿下切记,不可动怒,不可劳累,否则毒性扩散,草民也回天乏术。”
“我知道了。”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知节,你去告诉外面的人,就说我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再让府里的人四处散播消息,说太子和齐王在昆明池宴上下毒,谋害秦王。把水搅浑,让他们的谣言不攻自破。”
“好主意!” 程知节眼睛一亮,“末将这就去办!”
程知节走后,书房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李太医施针的轻响。烛火渐渐微弱下去,房玄龄添了些灯油,火苗重新亮起,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疲惫和坚定。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李太医终于收了针,擦了擦额上的汗,长舒一口气:“殿下,毒性暂时稳住了。但这只是权宜之计,若想彻底解毒,还是得找到龙须草。”
李世民感觉身体轻松了些,虽然胸口还有些闷,但已无大碍。“多谢李太医。” 他示意尉迟恭取来一袋黄金,“这点心意,还请李太医收下。另外,此事关系重大,还请李太医……”
“殿下放心。” 李太医摆手,没有接黄金,“草民虽是太医署的人,却也知道是非曲直。太子和齐王的所作所为,草民早已不齿。能为殿下尽一份力,是草民的荣幸。只是草民回去后,怕是会被东宫的人盯上,殿下还需多加小心。”
“李太医放心,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 李世民道。
李太医躬身告辞,长孙无忌亲自送他从密道离开。
天终于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书房,落在舆图上,照亮了玄武门的位置。李世民走到舆图前,指尖轻轻按在那里,眼神里没有了疲惫,只剩下决绝。
“玄龄,名单拟好了吗?”
房玄龄将一张纸递给他:“拟好了。文臣有于志宁、褚亮等人,武将有秦叔宝、段志玄、侯君集…… 算下来,能信得过的,有近百人。”
“足够了。” 李世民看着名单,缓缓点头,“通知他们,明日卯时,在玄武门附近待命。”
房玄龄和尉迟恭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明日卯时,就是他们约定动手的时刻。
“那陛下那边……” 房玄龄犹豫着问。他们动手,终究是瞒着李渊的,若是李渊怪罪下来……
“父皇那边,我自有安排。” 李世民眼神复杂,“我会让尉迟恭在动手后,立刻去见父皇,禀明情况,相信父皇会明白,我这也是为了大唐,为了天下。”
尉迟恭抱拳:“属下遵命。”
太阳渐渐升起,驱散了长安城里的夜色,也照亮了秦王府门前那些依旧徘徊的身影。李世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深深吸了一口气。
昆明池的宴席已经过去,那杯淬毒的酒,那颗藏针的西瓜,都成了昨夜的惊魂。但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玄武门的前夜,注定无眠。而他,必须带着那些信任他的人,在这场兄弟相残的棋局里,杀出一条血路,走向那个属于他的黎明。
书房里的烛火终于燃尽,最后一点火星熄灭在晨光里,就像那些逝去的温情,再也回不来了。李世民转过身,目光落在舆图上的玄武门,一字一句道:“准备吧,我们该出发了。”
脚步声响起,房玄龄和尉迟恭跟在他身后,走出书房,走向那片等待着他们的、未知的晨光。秦王府的大门缓缓打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预示着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将会牵动整个大唐的命运。
日光爬上秦王府的飞檐时,程知节带回了新的消息。他脸上的风尘还未拭去,甲胄的鳞片沾着清晨的露水,一进书房便沉声道:“殿下,东宫的人昨夜没闲着。王珪带着几个御史在御史台连夜草拟奏章,说是要弹劾您‘私结外臣、意图不轨’,还说…… 要请陛下下旨夺您的兵权,让您回长安‘静养’。”
“静养?” 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他们是怕我死得不够快。” 他看向房玄龄,“御史台那边有我们的人吗?”
“有。” 房玄龄点头,“治书侍御史孙伏伽是个硬骨头,早年受过您的恩惠,昨夜王珪他们草拟奏章时,他偷偷让人递了消息过来,说奏章里还附了几份‘证词’,是几个被屈打成招的窦建德旧部,指证您暗中联络河北势力。”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李世民冷笑一声,“李建成倒是把前朝那套罗织罪名的手段学了个十足。”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墙外那片被阳光染成金色的天空,“他们越是急着动手,就越说明心里发虚。魏徵那边有动静吗?”
“还没有。” 房玄龄道,“派去的人说,魏徵昨夜一直在东宫议事,直到天明才回府,府门前还有东宫的人盯着,根本没机会接触。”
“不急。” 李世民转过身,目光沉静,“魏徵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