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长孙无忌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卷帛书,脸色凝重:“殿下,这是从洛阳快马送来的密信,是屈突通将军亲笔。”
李世民接过帛书,展开一看,眉头瞬间锁紧。帛书上的字迹力透纸背,带着几分仓促 —— 李建成暗中派了心腹去洛阳,以 “陛下密旨” 的名义,试图接管洛阳的兵权,被屈突通以 “未见秦王手谕” 为由挡了回去,但对方在洛阳城外屯了兵,看样子是要硬抢。
“狗急跳墙了。” 李世民将帛书攥在手里,指节泛白,“他们怕我回洛阳,怕我依仗洛阳的兵力反击,所以想先断了我的后路。”
“那要不要从长安调些人去支援洛阳?” 尉迟恭急道。
“不行。” 房玄龄立刻反对,“长安这边正是关键时刻,我们手里的兵力本就不多,若是分兵,只会让玄武门的计划更加危险。”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玄龄说得对。告诉屈突通,死守洛阳,不管是谁来,哪怕是父皇的旨意,没有我的手谕,一概不认。粮草不够就从当地征集,只要守住三个月,我自有办法支援他。” 他顿了顿,看向长孙无忌,“再给张亮传信,让他从山东出兵,佯攻河南,牵制东宫在洛阳城外的兵力,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是。” 长孙无忌应声而去。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窗外的蝉鸣不知疲倦地聒噪着,像是在催促着什么。尉迟恭看着李世民指尖那抹未褪的青紫,忍不住道:“殿下,您昨夜几乎没合眼,要不要去歇歇?李太医说了,您得静养。”
“歇不住。” 李世民摇头,走到案前,铺开一张白纸,拿起笔,“有些事,必须在动手前安排好。” 他蘸了墨,笔尖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房玄龄看他神色,轻声问:“殿下是在担心陛下?”
李世民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父皇养育我多年,我却要在他眼皮底下动手,不管怎么说,都是不孝。可我若不动手,死的就是我,还有你们,还有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弟兄。更重要的是,大唐的江山,不能落在李建成和李元吉手里。他们心胸狭隘,猜忌成性,若真让他们得了势,只怕刚建立的大唐,又要陷入动荡。”
“殿下不必自责。” 房玄龄道,“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您这不是不孝,是为了大局,为了天下苍生。陛下英明,迟早会明白您的苦心。”
李世民沉默着点了点头,笔尖终于落在纸上,开始写字。他写得很慢,一笔一划都透着郑重,纸上的字迹越来越多,是一份份名单和安排 —— 谁负责控制玄武门的守卫,谁负责包围东宫和齐王府,谁负责保护朝臣,谁负责安抚百姓…… 每一个名字,每一项安排,都关乎成败。
写到一半,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亲卫统领进来禀报:“殿下,魏徵大人求见。”
李世民握着笔的手一顿,与房玄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他怎么来了?” 房玄龄低声道,“这个时候来秦王府,就不怕被东宫的人看见?”
“他敢来,就说明他已经做了选择。” 李世民放下笔,“请他进来。”
片刻后,魏徵跟着亲卫走进书房。他穿着一身青色的官袍,须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却带着几分疲惫,眼神却异常清明。看到李世民,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躬身行礼,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复杂地看着他。
“魏大人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见教?” 李世民率先开口,语气平静。
魏徵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放在案上:“这是‘牵机引’的解药,虽然不是用龙须草做的,效果差些,但能暂时压制毒性,让殿下撑过这几日。”
房玄龄和尉迟恭都是一惊,没想到魏徵竟会带来解药。
李世民看着那个瓷瓶,没有去拿,只是看着魏徵:“魏大人这是……”
“太子和齐王的所作所为,魏徵早已不齿。” 魏徵的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昆明池宴上,太子让王珪在瓜蒂里藏针,我是知道的。我劝过他,说‘秦王功高,不可妄动’,可他不听,还说我‘心向秦王,有异心’。” 他顿了顿,看向李世民,“殿下,李建成和李元吉已经疯了,他们为了权力,连手足之情都不顾,这样的人,不配做大唐的储君。”
“魏大人就不怕我杀了你,以报昆明池之仇?” 李世民看着他,眼神锐利。
“若殿下要杀我,我无话可说。” 魏徵挺直脊梁,“但我相信殿下不是那种滥杀无辜之人。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求殿下饶命,是想告诉殿下,东宫的部署。” 他走到舆图前,拿起一根笔,在上面指点着,“太子让冯立率领东宫卫率驻守在东宫门外,约有三千人;李元吉让谢叔方带齐王府的兵马驻守在太极宫西侧,约有两千人;玄武门的守卫虽然换了不少东宫的人,但其中有个校尉叫吕世衡,是我当年的学生,他心里是向着殿下的,若是殿下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