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恭咬着牙去取银针,金属碰撞的轻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他拿着银针回来时,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已经从密道进来了,两人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尘土,显然是一路急赶而来。看到李世民苍白的脸色和榻边的血迹,房玄龄倒吸一口凉气,长孙无忌更是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殿下!” 房玄龄上前一步,声音都在发颤,“东宫那帮人,竟真敢下此毒手!”
“他们早已不是‘那帮人’,” 李世民看着烛火,眼神冷得像冰,“他们是要取我性命,夺我兵权,甚至…… 动摇大唐的根基。” 他顿了顿,看向长孙无忌,“无忌,你立刻去查,那毒的来历。太医署里有没有人能解,东宫最近和哪些方士、药师有往来,一一查清,越快越好。”
“是!” 长孙无忌应声,转身就要走,又被李世民叫住。
“小心些。” 李世民看着他,“长安城里,到处都是眼睛。”
长孙无忌重重点头,掀起书房角落的一块地砖,闪身进了密道。密道的入口合上时,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房玄龄在一旁坐下,看着李世民用银针在指尖的穴位上轻轻刺入,青紫色的血珠顺着针尾慢慢渗出来,颜色深得发黑。“殿下,接下来怎么办?” 他问,声音低沉,“东宫既然动了手,绝不会就此罢休。臣担心,他们下一步会……”
“会借父皇的名义削我的权,夺我的兵。” 李世民接口道,将银针拔出,用干净的布巾擦去血迹,“李建成在朝中经营多年,文官里不少人是他的亲信,武将里,李元吉也安插了不少眼线。洛阳的兵权,是他们最忌惮的,定会想方设法夺走。”
“那洛阳那边……”
“让屈突通死守。” 李世民语气斩钉截铁,“告诉屈突通,没有我的亲笔手谕,任何人 —— 哪怕是父皇的旨意,也不能调动一兵一卒。若有人强夺,以叛乱论处。”
房玄龄心头一震。以叛乱论处,这几乎是等同于抗旨了。可他看着李世民坚定的眼神,知道此刻已无退路。“臣这就去安排,用飞鸽传书,今夜定能送到洛阳。”
“还有,” 李世民补充道,“让张亮在山东暗中集结兵马,若长安有变,随时准备西进。但切记,不可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房玄龄一一记下,正欲起身,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程知节掀帘而入,他刚从军营赶来,甲胄都没来得及卸,脸上还沾着风霜。“殿下!” 他一进门就嚷道,“刚接到消息,东宫调了两千府兵,驻守在玄武门附近,说是‘加强防卫’,我看他们是没安好心!”
尉迟恭在一旁怒道:“这群狗娘养的!明摆着是要困死我们!”
李世民却异常平静:“玄武门是出入禁宫的要道,他们控制了那里,就是想切断我和父皇的联系。”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长安舆图,上面用朱砂标出了各卫兵马的布防。他指尖落在玄武门的位置,缓缓划过,“不仅如此,他们还会想办法把我困在秦王府里,然后罗织罪名,让我有口难辩。”
“那我们就反了他娘的!” 程知节一拍桌子,震得烛火都跳了跳,“末将麾下的玄甲军,个个以一当十,怕他们不成?”
“不可。” 房玄龄立刻反对,“师出无名,只会让天下人以为殿下真的要叛乱。李建成巴不得我们这么做。”
“玄龄说得对。” 李世民点头,“我们不能先动手,至少不能让人抓住把柄。但也不能坐以待毙。” 他看向程知节,“知节,你立刻回军营,严密监视东宫和齐王府的兵马动向,尤其是玄武门的守卫,他们换了哪些人,头领是谁,一一查清。若有异动,立刻汇报。”
“是!” 程知节抱拳,转身大步离去,甲胄碰撞的声音渐渐远去。
书房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尉迟恭看着李世民指尖越发浓重的青紫色,急道:“殿下,这毒……”
李世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下去。“毒的事,先放一放。当务之急,是弄清楚李建成的下一步棋。” 他看向房玄龄,“魏徵今日也在宴席上,他看我的眼神,有些异样。你说,他会不会……”
房玄龄沉吟片刻:“魏徵此人,虽在东宫任职,却一向以国事为重。他曾多次劝太子,说‘秦王功高,不可轻辱’,只是太子听不进去。或许,他也对太子的所作所为不满。”
“或许可以试试。” 李世民眼神微动,“派人去接触一下魏徵,不用多说,只告诉他,我中了毒。看他如何反应。”
房玄龄点头:“臣这就去安排。只是魏徵为人谨慎,未必会回应。”
“试试总无妨。” 李世民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看向外面沉沉的夜色。秦王府的高墙外,隐约能看到巡逻兵甲胄上的反光,像蛰伏在暗处的狼。“今夜,怕是不会太平了。”
话音刚落,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刀剑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