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召来韦若曦,问道:“若曦,设立安济坊,你有把握做好吗?”
韦若曦躬身道:“民女有把握。秦王府和公主府的女兵中,有不少擅长纺织、刺绣的,她们愿意帮忙;所需资金,民女也可以尝试向长安的商户募集一部分,减轻朝廷的负担。”
李渊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此事虽小,却关乎民生,也关乎人心。准了,就由你负责此事。所需房屋、器物,可向工部申请;若有难处,也可直接找朕。”
“谢唐公!”韦若曦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深深叩首。她没想到李渊会如此爽快地答应,更没想到他能理解此事的意义。
筹备安济坊的日子,比想象中更忙碌。韦若曦先是去工部申请房屋,工部尚书起初有些推诿,说“官舍紧张,哪有闲房给女子做什么坊子”。韦若曦据理力争,拿出李渊的旨意,又说“安济坊是为朝廷分忧,收留孤苦女子,免得她们流离失所,滋生事端”,才终于在城西争取到一处废弃的驿站。
这处驿站年久失修,院墙倒塌了大半,屋顶露着天,里面杂草丛生。韦若曦带着几个随从和自愿前来帮忙的女兵,亲自清理打扫。她们搬石头补院墙,揭掉烂瓦换新的,铲除杂草,粉刷墙壁,忙得灰头土脸。春桃看着自家小姐手上磨出的水泡,心疼得直掉眼泪:“小姐,这些粗活让下人做就是了,您何必亲自上手?”
韦若曦笑着擦掉脸上的灰:“早点收拾好,就能早点让姐妹们住进来。这点疼算什么。”
房屋修缮的同时,她又开始募集资金和物资。她先去拜访了长安城里几家有名的绸缎庄和绣庄,向掌柜们说明安济坊的用途,希望他们能捐赠一些纺织工具和丝线。起初,掌柜们大多犹豫,觉得这是“赔本买卖”。韦若曦便说:“安济坊的女子织出的布匹、绣出的绣品,优先卖给各位掌柜,价格从优。既做了善事,又能得实惠,何乐而不为?”
有几家与秦王府、公主府有往来的商户,看在韦若曦的面子上,先捐了些东西。韦若曦立刻将这些捐赠名单张贴在长安城的显眼处,写上“某某商户捐赠织布机三台”“某某绣庄捐赠丝线十斤”,并注明“凡捐赠者,安济坊产品优先供应”。其他商户见状,也纷纷效仿,一来二去,竟募集到了二十多台织布机、上百斤丝线和一批剪刀、尺子等工具。
李秀宁得知她在筹备安济坊,特意派了十个擅长纺织刺绣的女兵过来,还送来五十匹布作为启动资金。“若曦妹妹,缺什么尽管说,姐姐帮你。”李秀宁拍着她的肩膀笑道,“这安济坊,可是咱们女子自己的事,一定要做好。”
李世民在前线也听说了此事,托人送回一封信,信里说“闻你设安济坊,甚为欣慰。需钱物,可从王府支取,不必客气。”韦若曦拿着那封信,心里暖暖的,仿佛有了无穷的力量。
经过一个多月的忙碌,安济坊终于筹备就绪。修缮一新的院落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二十多台织布机整齐地排列在正房,西厢房放着刺绣用的绷架和丝线,东厢房则是宿舍,铺着干净的稻草,放着简陋的木床。
开业那天,韦若曦特意让人在坊门口挂了块木牌,上面写着“安济坊”三个大字,字体娟秀却有力。消息早就传开了,一大早,就有不少孤苦的女子在坊外徘徊,眼神里有期待,也有不安。
韦若曦站在门口,对她们温和地说:“姐妹们,进来吧。这里就是你们的家了。只要你们肯学手艺,就能靠自己的双手吃饭,再也不用挨饿受冻了。”
第一个走进来的是春杏,她抱着孩子,怯生生地问:“韦姑娘,这里……真的能让我们吃饱饭吗?”
“能。”韦若曦点头,接过她怀里的孩子,摸了摸孩子枯瘦的脸颊,“不仅能吃饱,还能让你学会本事,以后再也不用怕了。”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三十多个女子走进了安济坊,她们中有寡妇,有孤女,有被家人抛弃的,还有从战乱中逃出来的,一个个面带彩色,衣衫褴褛,却在看到整洁的院落和崭新的织布机时,眼中泛起了光。
韦若曦给她们分了住处,又让厨房做了热腾腾的米粥和馒头。看着她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她鼻子一酸,转过头去擦了擦眼角。
安顿下来后,教学便开始了。女兵们分成两组,一组教纺织,一组教刺绣。韦若曦也跟着学,她虽会些基础,却不如女兵们熟练,便和大家一起从最基本的学起。
这些女子大多从未接触过纺织刺绣,手指笨拙,常常扎到自己。有个叫翠儿的孤女,才十四岁,学织布时总把线弄乱,急得直哭:“我太笨了,什么都学不会……”
韦若曦走过去,握住她的手,耐心地教她:“别急,慢慢来。你看,线要这样穿,梭子要这样扔……”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直到翠儿终于织出了一小段布,脸上露出了笑容。
“你看,你能学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