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看,米国每个州、每个郡,还藏着一堆小门阀、地头蛇。
全国上下,上千个大小家族彼此咬合、明争暗斗,拼凑出这个光怪陆离的联盟体。
说白了,若拉远镜头瞧——
他们和非洲那些世代掌权的部落长老,内核并无二致。
连漫威笔下的瓦坎达,多少也照着这影子描了几笔。
荒诞?确实荒诞。可这就是米国的地气,扎扎实实,不带掺水。
德克萨斯,奥斯丁。
或许是秦迪那番话点到了要害,或许早把局势嚼透了、咽下了。
老飞鞋终究没跳出来,和李根硬碰硬。
“但他真想我出手——”老飞鞋直视秦迪,语气沉得像压了块铁,“
就得亲自登门,当面邀我,我才可能点头。”
秦迪嘴角一扬,心知肚明:这已是低头的信号。
李根会嫌上门请人丢脸?
绝无可能!
只要老飞鞋松口,别说登门一叙——
秦迪估摸着,李根连鞠躬敬茶都肯,磕两个头都未必皱眉!
面子?尊严?
对他们这种人而言,不过是随时可卷可扔的旧报纸。
真正攥在手里的实利,才是唯一认得清、咬得住的硬货。
“这事,肯定不成问题。”秦迪笑着应道,
“他巴不得马上过来。你们联手,对彼此都是最划算的落子——眼下,也是所有人心里最踏实的选择。”
老飞鞋缓缓颔首。他清楚,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让步,而是整个利益圈子里,多数人用脚投票的结果。
正事聊完,气氛就松快了。
老飞鞋甚至开了句玩笑:
“小乔治念叨你好久了,说再不见你,真要买机票飞亚洲找你去了。”
老飞鞋和小飞鞋,父子俩全叫乔治。
欧美那边,祖孙三代共用一个名号,再寻常不过。
为免混淆,日常喊人时加个“一世”“二世”,名字却始终如一。
“没问题。”秦迪笑答,“我明天就去加州,正好碰面。”
老飞鞋也笑了,虽有不甘,却已坦然接纳这局棋的走势。
秦迪在德克萨斯多留了一日,歇在飞鞋家族的庄园里。
次日天刚泛青,便搭上航班,直奔加州而去。
比起纽约的喧嚣、德克萨斯的粗粝,秦迪心底更偏爱加州几分。
它像一颗被阳光反复打磨过的宝石,光芒温润却不刺眼,引得人络绎不绝。
而圣芭芭拉,就在这片海岸线上静静发亮。
碧海、白沙、棕榈影,还有那被海风洗过千百遍的澄澈天空——
它不声不响,却牢牢钉在无数旅人心尖上。
清晨的圣芭芭拉,静得能听见光落地的声音。
薄雾如纱,浮在海天之间;朝阳拨开雾帘,把整座城轻轻托醒。
海面微澜轻荡,碎金跃动;沙滩绵软细密,在晨光里泛着暖金色的柔光。
赤脚踩上去,凉意裹着暖意钻进脚心;海风拂面,浪声低回,像一支不用谱曲的安眠谣——烦忧与倦意,就这么被潮水悄悄卷走,不留一点痕迹。
午后的圣芭芭拉,炽烈又鲜活。骄阳悬空,把整座城镀上一层熔金般的光晕。海滩上,游人或踏浪逐笑,或慵懒地陷进细沙里,任阳光一寸寸熨帖肌肤。海面翻涌着碎银似的浪,冲浪者踩着浪脊腾跃、俯仰,身影矫健如鱼,把勇气与节奏刻进每一道水痕里。
入夜的圣芭芭拉,幽邃而温存。月光倾泻而下,在墨蓝海面铺开一条晃动的银箔小径,粼粼波光与沉静夜色缠绵低语。沙滩上篝火噼啪作响,暖焰跳跃,映亮一张张含笑的脸,人们围坐低语,把喧嚣留在岸外,只余下微咸的风与心底的安宁。
不止海滩,圣芭芭拉的街巷同样令人驻足。斑驳的西班牙式老墙、藤蔓垂落的窄巷、转角处悄然绽放的绣球花——整座城像一本摊开的旧诗集,字句里全是时光酿出的韵致。随便拐进一家临海小馆,点杯冰镇柠檬水,看帆影掠过窗边,便知什么叫不费力的惬意。
秦迪是傍晚抵达这座加州海滨小城的。
他先从德克萨斯飞抵旧金山,再换乘长途车一路向南,才终于望见太平洋那一片辽阔的蔚蓝。
早在上世纪五十年代,圣芭芭拉就俘获了好莱坞明星与导演的心。那些关于浪尖、礁石与夏日私语的电影,十有七八取景于此。后来他们功成名就,纷纷在这儿置办度假屋——不是买一栋,而是连片买下山腰或湾畔的宅子,图的就是这份阳光不灼人、海风不刺骨的妥帖。
陆鸿璇和安妮,大概正是被这股子从容劲儿勾住的。加州好地方多得数不清,她们却偏偏选了这儿。
而老飞鞋那个不太争气的儿子,为能跟秦迪做邻居,也硬是在天堂湾抢下一栋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