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漪试图和姜森讲道理。但是姜森不听。关键他还很不要脸，丝毫没有作为一个顶级富豪、商界名流该有的礼义廉耻。他就那么的理所当然，那么的天经地义。搞得好像还是自己小题大做一...姜森站在新能源汽车研究院大厅的玻璃幕墙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风衣袖口那颗小小的珍珠纽扣。初冬的阳光斜斜切过三层中空Low-E玻璃，在他睫毛下投出细密颤动的阴影。他没再看远处被簇拥着走向实验室的于磊——那道挺拔身影正侧身听经开区主任介绍锂电测试台参数，黑色羊绒围巾松松绕在颈间，像一道无声的界碑。“爸……”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让刚掏出烟盒的邱星洁手一顿。邱星洁没应声，只把打火机“咔嗒”一声按亮，火苗舔舐烟卷时微微眯起眼。烟雾升腾里，他余光扫过儿子：“又想说什么？”“他不是……于磊。”姜森转过身，额前几缕碎发被穿堂风撩起，“他是艾黎。”邱星洁叼着烟的手指顿住。烟灰无声断裂，簌簌落在锃亮的大理石地面上。三秒寂静后，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把烟按灭在随身带的黄铜烟盒里。“你确定？”“他左眼眼角有颗桃花痣。”姜森盯着父亲骤然绷紧的下颌线，语速极缓，“昨晚我查了临海市所有叫‘于磊’的企业家，没有一个符合——但艾黎三年前注册过一家离岸公司，法人签字笔迹和今天签约仪式上签的完全一致。还有……”他顿了顿，从手机相册调出一张模糊的抓拍照，“他耳后那颗褐色小痣，位置、形状，和我在东泰县金融谷电梯里偷拍的一模一样。”邱星洁猛地攥住儿子手腕，力道大得骨节泛白：“你什么时候……”“上周三。”姜森垂眸看着父亲青筋微凸的手背，“罗思琪陪我去拿快递，电梯里遇见他。他当时穿着灰色高领毛衣，香水味是雪松混着一点苦橙，和我上次在他卧室闻到的一样。”邱星洁松开手，突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干涩得像砂纸磨过铁皮，惊飞了窗外梧桐枝头一只麻雀。“好啊……好啊……”他反复念叨着，转身朝洗手间走，皮鞋叩击地面的声音越来越急，“老子当他是条过江龙，原来早就是我家池塘里养着的锦鲤！”姜森没跟上去。他望着玻璃倒影里自己苍白的脸，忽然想起今早许睿妍踮脚亲他脸颊时，指尖蹭过他耳垂的温度。那时她哼着《纸短情长》副歌，蜂蜜沾在嘴角像一粒琥珀色的糖粒。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许睿妍发来的语音，背景音里有烤箱“叮”的提示音和阿姨们压低的嬉笑声：“哥哥～新买的女仆装试穿好了！黑白配蕾丝边，裙摆刚好到膝盖往上三厘米……你要不要现在视频验收？”姜森没点开。他拇指划过屏幕，调出另一张照片——邱星洁书房保险柜最底层的加密硬盘截图。那是他昨夜用父亲生物信息解锁后拍下的：2018年临海市土地招拍挂记录，其中一块编号LH-2018-07的工业用地，竞得方栏赫然印着“流光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而地块四至图红线边缘，正与东泰县金融谷规划图无缝咬合。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邱星洁回来了，领带歪斜，衬衫第三颗纽扣崩开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浅粉色旧疤。“走。”他拽住儿子胳膊，“去停车场。”地下二层B区。邱星洁径直走向一辆没挂牌的黑色奔驰G级，指纹解锁时指腹在传感器上重重一按。车门开启的瞬间，冷气裹挟着皮革与雪松香扑面而来——和姜森记忆里电梯里的味道分毫不差。“坐前排。”邱星洁抛来一把钥匙，“启动，空调调到26度。”姜森握着钥匙坐进驾驶座。仪表盘幽蓝微光映亮他瞳孔，后视镜里父亲正解开西装扣子，从内袋抽出一叠文件。最上面那张是泛黄的A4纸，手写体标题《关于临海市新能源产业扶持政策若干补充建议》，落款处龙飞凤舞签着“艾黎”二字，日期是2015年3月12日。“他爸2013年就在给临海市写产业报告。”邱星洁把文件塞进姜森手里，声音沙哑，“那时候他还在读大二，跟着导师做长三角新能源课题。这叠东西是他大学期间所有调研笔记、政府往来函件、企业访谈录音稿——全他妈是我当年亲手帮他整理归档的。”姜森指尖抚过纸页边缘的咖啡渍，突然明白为何父亲书房总飘着若有似无的雪松味。原来那不是艾黎的香水，是邱星洁二十年如一日用同一款雪松香薰机，熏着那些泛黄纸张的执念。“他骗了所有人。”姜森听见自己声音发紧，“包括何诗雅。”邱星洁冷笑一声，抬手按下车窗。冬日凛冽的风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碎发狂舞。“骗？”他忽然倾身向前，鼻尖几乎贴上姜森耳廓，温热呼吸带着烟草气息，“你猜他第一次见何诗雅，是在哪？”姜森喉结滚动。“在你妈葬礼上。”邱星洁的声音像钝刀刮过骨头，“你妈走那天，他穿着黑西装站在灵堂第二排。我看见他往奠仪簿上写的金额——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比我和你妈结婚时收的份子钱还多三倍。”姜森猛地攥紧方向盘。皮革包裹的金属骨架在他掌心发出细微呻吟。“后来呢？”他听见自己问。“后来他替你妈还清了娘家所有债务。”邱星洁直起身，从车载冰箱取出两罐冰啤酒，易拉罐拉环撕开的脆响刺破寂静，“连你外婆住院的押金，都是他让萧萱直接打到医院账户的。”姜森盯着罐身上凝结的水珠。水珠沿着铝制罐壁蜿蜒下滑，像一道缓慢爬行的泪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