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凡以六品修撰之身,应内阁首辅之邀,参与最高国是决策的消息传出时,所有听闻者,无不骇然。
这已经不是破格。
这是在打破大乾立国数百年来未有之规矩!
紧接着,内阁连发三道政令,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中州、河洛两地。
“强制征购”、“皇家银行”、“工程招投标法”……
这些闻所未闻的新政,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那些习惯了旧有规则的官员和世家,第一次在林凡的身上,嗅到了一股让他们从骨子里感到战栗的气息。
那不是单纯的权力。
那是一种制定规则,改变天下的力量!
三皇子府。
“砰!”
一只名贵的汝窑茶盏被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乾明轩的胸膛剧烈起伏,俊朗的面容因为愤怒而扭曲。
“编外宰辅!好一个编外宰辅!”
“父皇这是要做什么?他要把整个内阁,都变成林凡的一言堂吗!”
他身前的幕僚,脸色惨白如纸,身体筛糠般抖动着。
“殿下……完了……全完了……”
幕僚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凡的三策,招招致命!他不是在救灾,他是在夺权!夺的是财权!”
“‘皇家银行’一出,天下财富流向,皆由他一人掌控。‘招投标法’一立,所有地方工程,都必须看他翰林院的脸色!”
“他……他正在打造一个独立于六部和内阁之外的,经济帝国!”
“最可怕的是,”幕僚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这些手段,我们连反对的理由都找不到!”
“反对?就是与万民为敌,与社稷为敌!”
乾明轩身体一晃,跌坐在太师椅上。
他引以为傲的权谋,他精心布置的党羽,在林凡这种堂皇正大、利国利民的阳谋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与林凡,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他还在为那个龙椅,进行着肮脏的权力游戏。
而林凡,已经在重塑整个天下了。
“不……还没完……”
乾明轩的眼中,燃起一丝疯狂的火焰。
“阳谋破不了,那就用阴谋!”
“田亩清查……对!田亩清查!他不是要推行新政吗?江南的士绅,绝不会让他轻易得逞!”
“传令下去,让江南的人,给他准备一份大礼!”
……
养心殿。
乾元帝看着内阁呈上的三策纪要,以及林凡在西暖阁中那番石破天惊的对答,久久不语。
他深邃的目光,穿透了纸张,仿佛看到了那个在三位阁老面前,侃侃而谈,指点江山的年轻身影。
“赵高。”
“奴婢在。”
“朕是不是……老了?”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莫名的感慨。
赵高心中一凛,连忙跪伏在地,惶恐道:“陛下正值春秋鼎盛,龙马精神,何出此言!”
乾元帝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他拿起那份纪要,轻轻敲击着龙案。
“朕执政三十年,自认勤勉,也算见多识广。可今日看了林凡这三策,才知这天下,这经济,还有如此多的门道。”
“常平仓,朕知道。可强制征购囤粮巨贾,朕从未想过。”
“以工代赈,朕也知道。可发行债券,吸纳商贾游资,朕闻所未闻。”
他的语气里,有惊叹,有欣慰,更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朕有一把绝世神兵,过去,朕只知其锋利,可斩尽天下不平事。”
“今日,朕才发现,这把神兵,不仅能杀人,还能……治国!”
赵高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能感觉到,陛下对林凡的看重,已经超出了君臣的范畴。
那是一种近乎于“知己”的欣赏和倚重。
“传林凡,来养心殿见朕。”
“喏。”
当林凡再次踏入养心殿时,发现这里没有了往日的森严。
乾元帝屏退了所有宫人,甚至连赵高都守在了殿外。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君臣二人。
皇帝没有坐在龙椅上,而是换了一身常服,坐在窗边的软榻上,亲自烹着一壶茶。
“坐。”
乾元帝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林凡依言坐下,心中却在飞速思索。
如此阵仗,绝非只为中州之事。
“尝尝,这是今年新贡的武夷山大红袍,你在公主府里,想必也不缺。”乾元帝将一杯茶推到林凡面前,语气随意得像是在与家人闲聊。
“谢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