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阕声音忽在识海响起,低而急促:“飞魉仍在西北小宫,趁禁制全崩,可收!”
陆仁身形一转,幽绿闪电折向西北;王珂目光闪烁,终究没有跟随,而是选择另一条通道,直奔出口——
狰雷筋在他掌心剧烈跳动,每一次雷纹闪烁,都提醒他:此刻最紧要的,是活着把它带出去!
……
西北小宫,风墙已塌,黑雾四散。
飞魉缩成鹰隼大小,羽刃如墨,双瞳泛着碧绿寒芒,却被崩塌石块压住半边翼骨,发出低沉嘶吼。
幽绿闪电落地,陆仁指背在骨环上轻刮——
“叮!”
骨环第九星斑旋开,苍蓝冷焰、赤红火髓、漆黑风涡,三团魂息同时浮现,像三枚臣印,悬于飞魉头顶。
“归顺,或随宫殿一起埋葬?”
飞魉抬眼,碧绿瞳仁映出那轮缺月浮雕,终究低下头颅,羽刃收拢,化作一缕漆黑风丝,没入骨环。
第四兽,归位。
……
出口,位于山腹最上方,是一道被裂痕撕开的天然裂缝。
幽绿闪电掠出,外界天光刺目——
万兽山主峰,此刻正从沉睡中苏醒。
轰——
以主峰为中心,一道淡金光晕呈环形扩散,所过之处,山石崩裂,古木倒伏;光晕内,无数兽吼同时响起,像万鼓齐擂,震得苍穹颤抖。
山腰处,一头裂地犀仰头长嘶,犀角被光晕扫过,瞬间布满淡金裂纹;峡谷内,成群赤风狐瞳仁同时转金,尾羽炸开,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云端上,一头裂风雷雕振翼而起,雷羽被光晕点燃,化作火鸟,哀鸣着坠入深谷。
幽绿闪电停在一块突出的岩壁,陆仁回身望去——
主峰山腹,正从内部坍塌,巨石滚落,烟尘冲天;那道淡金光晕,仍一圈圈扩散,像涟漪,又像囚笼最后的钥匙——
万兽山,万兽苏醒,血食之夜,即将开幕。
陆仁指腹在骨环上轻敲,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走。”
岩壁下方,幽绿月影悄然沉入山林,像一条才蜕皮却仍未餍足的蛇,滑向更深的黑暗。
万兽山,醒了。
不是苏醒,而是——暴动!
淡金光晕所过之处,山脊像被巨刃横斩,岩层轰然塌陷;古木连根拔起,在空中便被飞兽撕成碎片。
天空先暗了一瞬,随后被黑压压的翼潮遮蔽——
裂风雷雕、三首毒鸢、铁羽夜枭……飞兽瞳仁皆呈淡金,像被同一根线牵引,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俯冲而下。
地面紧随其后,蹄声如雷,震得山体嗡鸣——
裂地犀、赤风狐群、岩狼、骨豹……野兽皮毛下,血管凸起淡金纹路,像一条条被点燃的导火索。
甚至地下,也传来“沙沙”掘土声——
千足蜈、噬金蚁、裂土鼹,成群结队,所过之处,岩石被啃成蜂窝,泥土被翻成浪潮。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北!
山城!
人类!
……
山腹裂缝外,王珂刚一踏出,便被兽潮迎面淹没。
“炎渊·火鸦噬!”
他挥动断剑,赤金火脉凝成百只火鸦,环身旋舞,翼展三尺,每一次振翅,都将扑来的野兽烧成焦炭。
焦糊味与血腥味混作一团,火鸦哀鸣,野兽嘶吼,天空下起黑红交杂的尸雨。
然而——
野兽倒下一批,第二批已踏过尸体,瞳仁淡金,毫无惧意;第三批、第四批……如潮水,无止无休。
“嗷——!”
一头混沌初期“裂山魔猿”捶胸跃起,丈许身躯投下巨大阴影,双臂裹着岩甲,当头砸落。
王珂反手一剑,火脉凝成三尺剑芒,直刺魔猿眉心——
“噗!”
剑芒透骨,魔猿却毫无痛觉,双臂依旧砸下。
王珂被迫翻滚,岩臂擦过肩头,火袍被撕去大半,朱砂痣因气血翻涌而愈发猩红。
尚未站稳,左侧腥风又至——
三头“赤风狐”同时跃起,狐尾如刃,拖出淡金风痕,封锁退路。
右侧,地面炸裂,一条“岩骨巨蜈”破土而出,百足划动,口器开合,喷出腐蚀酸雾。
前后左右,天上地下——
再无空隙。
王珂眼底第一次浮现绝望。
火袍下摆被酸雾蚀出孔洞,皮肤传来火辣刺痛;断剑因连续催动,剑身裂纹内火脉黯淡,像风中残烛。
他低笑一声,笑意却透苦:“……竟要陨于此?”
话音未落,天穹忽地一暗。
一只虚影大手,自云端探下——
大手由赤金火云凝成,掌纹清晰,指节如山,带着焚天煮海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