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皇心里明白,不会怪你!”
“别中了他的套啊寒儿!”
父母的声音在脑中撞作一团,一句句砸下来,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可能!父皇母后宁死也不会负我!”赵寒嗓音沙哑破裂,像被砂石磨过。
“啪!”一记耳光炸响,赵义枯瘦的手狠狠扇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畜生!”赵义双眼赤红,须发皆张。
“逆子!还不跪下向陛下请罪!”秦岚嘶喊,眼眦尽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跪下!立刻!马上!”赵义咬着牙吼出,胸膛剧烈起伏,恨不能撕开自己胸膛——那个曾与他并肩守边、笑语盈盈的女人,最后竟是倒在儿子怀中,断了最后一口气。这痛,比刀割还钝,比霜雪还冷。
赵寒捂着脸,怔怔望着双亲,眼神恍惚,愧意如潮水漫过喉咙,堵得他几乎窒息。
“赵寒!还不向陛下磕头认错?!”赵忠义怒喝如惊雷炸裂,整座御书房梁尘簌簌而落,连窗纸都在嗡嗡震颤。
他心口猛地一抽——那个总摸着他脑袋说“慢些跑”的老人,此刻面目狰狞如怒狮,眼中全是失望,沉甸甸砸下来,压得他膝盖发软。他目光在赵义与秦岚之间来回,忽然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已站在了深渊边缘,连脚跟都悬在虚空里。
“陛下……我们父子,对不住您……”赵义声音哽咽,老泪纵横,砸在地上,像秋霜打落的枯叶,又冷又重,“可寒儿不是耻辱啊!他是干净的!我赵义一头撞死,也不能让他背这黑锅!”
话音未落,他猛然转身,朝着殿中蟠龙金柱猛冲过去——那决绝的劲儿,像一道烧尽余生的闪电。
“爹——!”赵寒魂飞魄散,扑身去拦,嘶吼撕裂喉咙,带着血味,“别!我不许你死!”
赵义脚步一顿,缓缓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剩一片荒芜的灰烬:“寒儿,阿史那乌斯不是要你办事……他是要你亲手,把自己钉上耻辱柱。”
“我绝不背叛父母!”赵寒一字一顿,声如金铁交击,字字凿进地砖。他挺直脊背,眼底那团火不再摇曳,而是凝成一道刃——不再是迷途少年,而是执掌山河的储君。
“可……”秦岚喉头一哽,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泪水悄然坠落,细密如秋夜檐角滴下的冷露,“我们不能拿你去赌——阿史那乌斯有多毒辣,连我们这些在宫里打了一辈子滚的人,都看不透他藏在笑纹底下的刀!万一他当真掀了底牌,你就是千夫所指的逆臣,是钉在史册上的污点!”
“母妃,我不会让事态滑向那一步。”赵寒胸中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眉梢,像熔岩撞开冰层,灼烫而不可遏止。他侧身望向窗外,夜色浓稠如墨,可月光却执拗地淌进来,清辉覆在他眉骨与下颌线上,把那份躁动不安,一点点淬成了沉静的锋芒。
阿史那乌斯的阴影压得人喘不过气,可赵寒知道,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他必须踩着刀尖走,既护住双亲周全,又不折断自己的脊梁。
“我去见他。”赵寒开口,语调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似铁钉楔入青砖,“给我四十八个时辰。我要把这盘死局,亲手扳活。”
“寒儿……”赵义指尖微颤,声音发紧,眼底翻涌着惊、忧、疑,最后竟慢慢沉淀为一种近乎酸楚的欣慰。他忽然懂了:那个总爱躲在母妃身后问星星怎么数的孩子,早已把肩膀练成了能扛山岳的硬石。
“父王,母妃,请信我这一回。”赵寒扬起嘴角,笑意浅淡,却像寒潭里浮起的一线光,稳、亮、不容置疑,“我不是为谁而战,我是为自己立命,为王朝正名,更为你们挺直腰杆——我赵寒,绝不塌下这一脊梁!”
月轮悄然攀至中天,银辉泼满御书房每一寸雕花窗棂,也照亮他脸上那道绷紧的下颌线。就在那一刻,心口腾起一团火,不是烧得人发昏的烈焰,而是炉膛深处最旺的那一簇蓝焰,无声,却能把所有阴翳烧成灰烬。前路纵有千刃万壑,他也只管迈步,踏碎,闯过去。
那团火,一直烧到他跨出殿门,烧进晨光里。他深知,要撕开阿史那乌斯织就的罗网,光靠智谋远远不够——得让骨头更硬,让血更烫,让手里的剑,真正配得上肩上的担子。
几日前,老臣洪达在枯藤缠绕的偏殿角落,压低嗓音提过一处禁地:烈焰秘境。它蛰伏于苍莽群山腹地,终年云雾锁径,传说中,一匹通体燃火的烈焰马栖身其中,凡修士近其三丈,筋脉自沸,修为暴涨。赵寒听完,眼底倏然亮起一道灼光,当即拍案定夺。
天刚破晓,林间薄雾未散,阳光已穿过层层叠叠的松针,在青石小径上投下晃动的金斑。赵寒翻身上马,缰绳一抖,马蹄踏碎晨光,朝着群山深处疾驰而去。
沿途山势陡峭,溪声清越,飞鸟掠过树冠时翅膀划开空气的声响都格外清晰——可赵寒耳中听不见这些。阿史那乌斯的名字,像一根烧红的针,时时扎进他太阳穴,逼他清醒,逼他更快。
跋涉五日,风尘未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