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立在秘境入口。巨岩嶙峋如兽牙,蒸腾的热气扭曲了视线,连呼吸都带着焦糊味,仿佛大地底下正奔涌着熔岩。他勒住缰绳,闭目吸气,再睁眼时,眸中已无半分犹疑,只剩决然。
跨过那道无形界线的刹那,热浪劈面撞来,空气黏稠如沸油。脚下是赤红色的焦土,四周火舌狂舞,影子在烈焰中抽搐变形,活像地狱里跳动的鬼魅。而就在火海中央,一匹骏马昂首而立——鬃毛如焚,四蹄踏焰,双瞳灼灼,似两簇不灭的幽蓝心火,骄傲得令人心头发颤。
“果真是它……”赵寒心头一震,那股扑面而来的威压几乎让他膝盖发软。可他知道,神兽认主,从不看身份,只验胆魄。
“来!”他低喝一声,声音被烈焰吞掉大半,却比雷鸣更沉,“我赵寒,不跪天,不惧火,更不退半步!”
体内真元轰然奔涌,太上剑意破体而出,剑光撕裂热浪,如一道白虹刺向烈焰马。马嘶骤起,低沉如闷雷滚过大地,周遭空气瞬间扭曲、燃烧,热风裹挟着火星,狠狠扑向他面门。
他不闪不避,剑锋直贯而去。剑光与火浪相撞的刹那,轰然爆开一团刺目强光,气浪掀得他衣袍猎猎,身形连退数步,靴底在焦土上犁出两道深痕——可下一瞬,他脚跟一顿,硬生生钉住,牙关咬紧,再度踏前!
“想压垮我?”他喉间滚出低吼,丹田如沸,所有力量尽数灌入剑尖,“做梦!”
烈焰马长啸回应,火旋骤然扩大,赤红火幕席卷天地,整片秘境仿佛被投入熔炉。赵寒汗如雨下,皮肉灼痛,可心底那簇火越烧越旺——他唯一记得的,只有自己立下的誓。
时间仿佛被火焰拉长、凝滞。世界只剩下剑鸣与火啸的厮杀,心跳擂鼓般撞击耳膜,血脉奔涌如江河决堤。就在意识将溃未溃之际,一股蛮横而纯粹的力量,猝然撞开他经脉深处最坚硬的壁垒。
“啊——!”他仰天长啸,剑意破空,光焰炸裂。就在那一瞬,烈焰马骤然收势,前蹄顿地,烈焰渐敛,一双幽蓝眼瞳静静凝视着他,里面翻涌的,不再是敌意,而是审视、试探,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
赵寒缓缓收剑,胸膛剧烈起伏,却挺直脊背,目光坦荡迎向那双火焰之眼:“我赵寒,不求你俯首,只愿并肩——若你信我,便随我,烧穿这浑浊世道!”
烈焰马垂首,周身烈焰如潮水退去,温热气流温柔拂过赵寒面颊。它缓步上前,鼻尖轻轻抵住他掌心——一股浩荡如海的炽热能量,轰然涌入四肢百骸,筋骨噼啪作响,境界壁垒应声而碎。
在这片滚烫的秘境里,赵寒与烈焰马缔结了血脉相连的誓约——炽焰灼心,剑气凝霜,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骨血深处轰然对撞,竟熔炼出一股奔涌不息的战意。他明白,这不过是惊雷初响,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压境;而他的脚步,只会踏得更沉、更稳、更不容退却。
赵寒马不停蹄,不多时便闯入一座幽谷。谷中一株苍梧古树拔地而起,虬枝如龙,浓荫蔽日,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灵雾;树旁几株千年古木昂然矗立,枝干盘错似铁铸。谷心豁然开朗,百丈平野铺展如镜,遍生异色灵花、奇香灵草,更有彩翎锦羽的珍禽在花间低掠,角鹿白狐于草丛隐现。
“这就是秘境?”赵寒心头一热,拔足狂奔,直扑那棵苍梧巨木。可就在指尖将触未触树皮的刹那,右腿猛地一炸——一支黑翎短箭已钉入腿肉,剧痛如刀劈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