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声音。
没有光爆。
只有一种极致的,深入神魂的静。
仿佛整个三界,都被按下了暂停键。
下一瞬,一种无法言喻的战栗,从每一个生灵的心底最深处,猛地炸开!
人界,田垄间的农夫,正挥汗如雨,他猛地停下锄头,茫然地望向天空,心口一阵没来由的悸动。
魔界,血色深渊里的魔将,正享受着厮杀的快感,他手中的战斧一顿,那颗永不满足的杀戮之心,竟涌起一股莫名的敬畏。
妖族,深山老林中潜修的精怪,正吐纳着日月精华,它忽然睁开双眼,感受到了血脉深处传来的一种古老召唤。
仙、魔、人、妖、鬼、精、怪……
三界六道,万万亿生灵,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在何处,在这一刻,都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连接到了同一个浩瀚无垠的存在之上。
他们看不见,听不到,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喜、怒、哀、乐,自己的爱、恨、情、仇,自己最微不足道的愿望,与最偏执疯狂的欲念,都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抽取、汇集。
凌霄宝殿内。
那群早已麻木的仙官神将,此刻彻底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他们能感觉到,天,在变。
不是日月轮转,不是四季更替。
而是支撑着整个三界运行的,最根本的“规矩”,正在被一个娇小的身影,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强行改写!
“神女,住手!”
一直古井无波的道祖,那张布满岁月沟壑的脸上,终于第一次,显露出了真正的骇然。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涂山幺幺面前,声音急切无比。
“你这是在动摇三界根本!天道承载万物因果,其运转自有定数,你强行将众生意志灌入其中,只会让天道法则陷入混乱,最终导致秩序崩溃,三界重归混沌!快收手!”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力量,试图安抚那根已经开始搅动风云的缘法丝线。
然而,一道身影,比他的话更快。
渊皇不知何时,已经从龙椅旁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出手,甚至没有散发出半分魔气。
他只是那么懒洋洋地,向前走了半步,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道祖与涂山幺幺之间。
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头发寒的平静。
“老头儿。”
渊皇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摇摇欲坠的凌霄宝殿,都为之凝固。
“她想做什么,就让她做。”
“谁敢拦,我杀谁。”
平淡的语调,不带丝毫杀气,却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咆哮,都更加令人胆寒。
这句话,不是说给昊天仙帝听的。
也不是说给满朝仙神听的。
是说给道祖听的。
是说给这天道听的!
道祖那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渊皇那双纯黑的,再无半分戏谑的眼瞳,他能感觉到,对方不是在开玩笑。
如果自己再上前一步,这个疯子,真的会在这里,向自己,向天道,挥刀。
就在这短暂的对峙中,异变,陡生!
嗡——
从三界的每一个角落,从每一个生灵的身上,升腾起亿万万道微不可见的光丝。
那是一个凡人母亲对孩子最纯粹的爱。
那是一个落魄书生对功名的执念。
那是一头魔兽对鲜血的渴望。
那是一株草木对阳光的期盼。
那是……众生的意愿。
这些光丝,汇聚成溪流,再由溪流汇聚成江河,最终化作一道横贯了整个三界,由无尽愿力组成的浩瀚星河,朝着九重天阙,倒灌而来!
它们的目标,正是那根连接了天道本源的,三色缘法丝线!
“轰!”
光河涌入凌霄宝殿,却没有造成任何破坏。
它们只是无声地,尽数融入了那根丝线之中。
原本纤细的丝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膨胀、变色!
它不再是金、银、混沌三色。
它变成了一道由亿万种色彩交织而成的,巨大无比的,连接着天与地的光柱!
光柱之中,仿佛有众生在哭,在笑,在爱,在恨。
那是整个三界,最真实,最原始,最 unfiltered 的声音!
九龙宝座,剧烈地震颤起来。
宝座上那代表着帝王威严的深邃紫色,在这道光柱的照耀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包容了万物, chaotic 却又充满生机的,斑斓的色彩。
那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