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
“你知道,对不对?”小涵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知道他要逃婚,你知道他订了机票,你知道他要去普吉岛——和谁?和哪个女人?”
“小涵,你别激动……”
“告诉我!”
长久的沉默后,陈浩说:“一个月前,林远认识了一个女孩,在酒吧。她是来出差的,上海人,做金融的。他们……在一起了。”
一个月前。那时婚礼请柬已经发出,婚纱照已经拍好,婚礼细节基本确定。
“为什么?”小涵问,“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要在婚礼当天消失?”
“他说……他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面对两家父母。他说九年了,分手分不掉,结婚又不甘心。那个女孩让他觉得……新鲜,自由。”陈浩的声音越来越低,“小涵,我真的劝过他,让他至少跟你坦白,但他不敢。他说你会崩溃,你父母会杀了他。”
“所以他就选择让我在四百人面前崩溃?”小涵笑了,笑声凄厉,“陈浩,那个女孩叫什么?长什么样?他们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林远没跟我说细节。他只说婚礼结束后会消失一段时间,让我们别找他。”
“所以你们都知道,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小涵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们这些所谓的朋友,看着他演了这么一出戏,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准备婚礼,没有一个人提醒我?”
“小涵,对不起……”
小涵挂断了电话。
她走到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二十八岁,小学语文教师,温柔懂事,善解人意,是父母眼中的好女儿,同事眼中的好老师,朋友眼中的好姑娘。
而今天,她成了全城最大的笑话。
九年感情,婚礼逃婚,小三,普吉岛。
多么庸俗又残忍的故事。
她抬起手,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很响,很疼。脸颊迅速红肿起来。
然后她蹲下身,抱住自己,终于哭了出来。不是小声啜泣,是撕心裂肺的嚎啕,像受伤的野兽。九年来的委屈、隐忍、自我欺骗,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她哭到嗓子哑了,哭到没有力气。窗外天色渐暗,夜幕降临。
腊月初八,宜嫁娶。
她的婚礼日,她的耻辱日。
五、夜晚十点,朋友圈的刀
晚上十点,小涵稍微平静了一些。她洗了把脸,红肿的眼睛用冰袋敷着。父母在客厅里小声说话,声音里全是疲惫和担忧。
手机又震动。是同事群里,有人在转发一条朋友圈截图。
小涵点开。
发朋友圈的人是林远的另一个朋友,张晨。截图里是几张照片:
第一张:机场候机厅,林远戴着墨镜,穿着休闲装,背着一个旅行包。
第二张:飞机窗外的云层。
第三张:普吉岛的机场,热带植物,阳光灿烂。
第四张:海滩,夕阳,两个人的剪影。林远搂着一个穿长裙的女孩,女孩的侧脸模糊,但身材高挑,长发飘飘。
配文:“兄弟说走就走的旅行!羡慕了!祝玩得开心!”
发布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二分。
小涵盯着那张海滩上的剪影。林远的手搂着女孩的腰,姿势亲密。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而她,在今天上午,还穿着婚纱在酒店等他。
九年。
抵不过一个月的“新鲜感”。
她退出群聊,找到张晨的微信,发了一条消息:“林远在普吉岛哪里?”
几分钟后,张晨回复:“小涵?那个……我不知道啊,他就是发了几张照片。”
“酒店名字?行程安排?”
“我真不知道。他就发了这些,没细说。”
“把林远的新微信号给我。”
“他没有信号啊……”
“张晨,”小涵打字,“你不告诉我,我就把你三年前挪用公款的事告诉你公司。你当时求林远帮忙掩盖,我记得很清楚。”
过了很久,张晨发来一串微信号。
小涵复制,搜索。头像是一片海,昵称“远行”。朋友圈是三天可见,看不到内容。
她发送好友申请,附言:“林远,我们谈谈。”
没有回应。
她继续发:“我知道你在普吉岛。和那个上海女孩。你真行。”
还是没回应。
她打了语音电话。被挂断。
再打,又被挂断。
第三次,提示对方忙线中——她被拉黑了。
小涵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夜色深沉,远处有零星的烟花。快要过年了,万家灯火,团团圆圆。
而她的未婚夫,在婚礼当天逃婚,和另一个女人在普吉岛看海。
她想起很多细节:最近三个月,林远加班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