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涵,你别这样……”莉莉吓坏了。
“我没事。”小涵直起身,擦掉眼角的泪,“告诉司仪和酒店经理,婚礼取消。通知所有宾客,抱歉,今天不能举行婚礼了。所有的损失,我来承担。”
“可是……”
“去。”小涵的声音冷静得可怕,“现在就去。”
莉莉哭着跑了出去。
小涵转向自己的父母和林远的父母。四位长辈看着她,眼神里有震惊、有羞愧、有愤怒、有茫然。
“爸,妈,叔叔,阿姨,”小涵一字一句地说,“婚礼取消。林远不会来了。”
林母尖叫起来:“不可能!我儿子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小涵笑了,“阿姨,您儿子在婚礼当天消失,手机关机,车往南边开,把我所有联系方式拉黑。您告诉我,这是什么误会?”
林母张口结舌。
小涵的父亲走过来,搂住女儿的肩膀:“孩子,爸在这儿。你想怎么做,爸都支持你。”
“我要回家。”小涵说,“把这身婚纱脱了。”
四、中午十二点,寂静的狼藉
十二点整,小涵已经换回了自己的便服,坐在回家的车上。副驾驶座放着那件婚纱,像一团巨大的、苍白的尸体。
酒店那边,莉莉和几个伴娘伴郎在处理残局。宾客们陆续离开,有人同情,有人好奇,有人幸灾乐祸。宴席取消了,但酒店不退定金——合同上写得很清楚,因新人原因取消,定金不退。二十万的定金。
鲜花、摄影、摄像、司仪、乐队……所有费用照付。林远的父母表示愿意承担一半,但小涵的父亲拒绝了:“不用。我们苏家还出得起这个钱。”
不是钱的问题。是脸面,是尊严,是九年青春喂了狗的荒唐。
回到家,小涵把自己关在卧室里。母亲在门外轻轻敲门:“小涵,出来吃点东西吧。”
“我不饿。”
“那喝点水?”
“妈,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门外安静了。小涵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机不断震动,微信、电话、短信。同事、朋友、学生家长,甚至多年不联系的老同学,都来打听消息。
她一个都没回。
下午两点,莉莉来了,眼睛肿得像核桃。
“宾客都安抚走了。酒店那边……经理说可以保留鲜花和布置到明天,如果我们还想……”莉莉说不下去了。
“还想什么?还想等林远回来补办婚礼?”小涵坐起来,“莉莉,帮我做件事。”
“你说。”
“去林远家,把他所有留在我这儿的东西都收拾出来。衣服、书、洗漱用品,还有那台旧笔记本电脑。全部打包,送到他家门口。”
“小涵,也许……”
“没有也许。”小涵打断她,“他选择了消失,就是选择了结束。我不会等他,不会找他,不会问为什么。”
她说得坚决,但莉莉看见她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还有,”小涵补充,“帮我查一下,林远最近有没有订机票。特别是……去泰国的机票。”
莉莉愣了一下,点头:“好。”
莉莉离开后,小涵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了林远的电子邮箱——密码是他们第一次在一起的日期,他一直没改。邮箱里很干净,大多是工作邮件和广告。但在垃圾箱里,她找到了一封已删除的邮件,来自一家旅行社,主题是“普吉岛七日游订单确认”。
收件时间是五天前。
订单详情:林远,一位同行人(姓名被隐去),出发日期是腊月初九,也就是明天。返程日期是腊月十五。
付款状态:已支付。
小涵盯着屏幕,血液一点点变冷。
不是临时起意。是早有预谋。
他一边在朋友圈发婚礼倒计时,一边订好了逃婚后的度假行程。他一边在电话里和她确认婚礼细节,一边打包去普吉岛的行李。他一边扮演着紧张期待的新郎,一边计划着如何消失得无影无踪。
为什么?
九年。她以为至少有过真诚的时刻。十九岁夏天的吉他声,二十二岁毕业典礼上的花,二十五岁他跪地求婚时的眼泪,二十八岁筹备婚礼时他认真挑选请柬样子的侧脸。
难道全是表演?
小涵关掉电脑,走到窗前。冬日下午的阳光稀薄,街道上有孩子在放鞭炮,年关将近,到处是喜庆的气氛。
而她的婚礼,成了一场全城的笑话。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林远最好的朋友陈浩。小涵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小涵,你还好吗?”陈浩的声音很沉重。
“你说呢?”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他会这样做。我们昨晚还在一起,他一切正常,还在说婚礼流程……”
“陈浩,”小涵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