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爸爸给我的……唯一的东西。”婉如轻声说,“给你吧。如果想找他,这也许……是个线索。”
晓鹏收下,抱了抱母亲:“妈,我还会来看你。很快。”
“好,妈妈等你。”
离开疗养院,晓鹏在回市区的车上,接到了江州医院的紧急电话。
是母亲打来的,声音慌乱:“晓鹏,你快回来!晓铭情况不好了,感染加重,进了IcU!医生说……说可能撑不了几天了!”
晓鹏脑子“嗡”的一声:“我马上回来!骨髓库还没消息吗?”
“没有……没有匹配的……你妈我配型也不理想,风险太大……”母亲哭道,“晓鹏,你快回来,晓铭想见你……”
“我买最近的高铁票,今晚就能到!”
挂断电话,晓鹏立刻改签车票,直奔火车站。坐在候车室,他心急如焚,又感到深深的无助。
找到了生母,却可能失去弟弟。命运为什么要这样捉弄人?
六、107号房间的日记
回到江州已是晚上九点。晓鹏直奔医院,父母守在IcU外,脸色憔悴。
“晓铭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父亲声音沙哑,“医生说,如果三天内找不到匹配骨髓,可能……”
晓鹏握紧拳头:“我去找!我去求医生,我去骨髓库守着!”
“没用的,孩子。”母亲哭着说,“该找的都找了……”
晓鹏忽然想起什么:“妈,爸,你们知道晓铭的生父那边……有没有亲戚?也许有匹配的?”
父母愣住了。他们从未提过晓铭生父的事——晓鹏一直以为晓铭是父亲亲生的。
父亲犹豫片刻,低声说:“晓铭……其实也不是我亲生的。”
晓鹏惊呆了:“什么?”
“你妈生晓铭时,我已经……没有生育能力了。”父亲痛苦地说,“晓铭是人工授精,用的是精子库的匿名捐赠。我们一直没敢说,怕晓铭知道后……”
原来如此。所以晓铭的血型问题,父亲编造Ab型血的谎言,都是为了掩盖这个真相。
晓铭在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和晓鹏,没有任何血缘亲人。
“骨髓库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父亲说。
晓鹏感到一阵绝望。但就在这时,他想起婉如信里的话:107号房间窗台下的日记。
也许……只是也许……婉如的日记里有什么线索?或者,只是他想在绝望中抓住一根稻草。
“爸,妈,你们守着,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你去哪儿?”
“福利院。有件重要的事。”
七、深夜的福利院
深夜十一点,晓鹏敲响了福利院值班室的门。值班的是个年轻保安,听晓鹏说明来意(他出示了身份证和收养证明),犹豫后还是放他进去了。
“107号房间现在是用作储藏室了。”保安带路,“你要找什么?”
“一点旧东西,可能藏在墙缝里。”
来到107号房间门口。门没锁,推开,里面堆着废弃的桌椅和杂物,灰尘很厚。
晓鹏根据梦里的记忆,找到窗台。窗户是老式的木框窗,窗台是水泥的,有裂缝。
他用手电照着,仔细检查。在窗台最右侧的裂缝处,能看到一点不同——裂缝边缘被什么东西塞过,颜色略深。
“有工具吗?”晓鹏问保安。
保安拿来一把螺丝刀。晓鹏小心地撬开裂缝边缘的水泥碎块,里面果然有一个油纸包。
他的手开始发抖。取出油纸包,很薄。打开,里面是三本巴掌大的笔记本,用橡皮筋捆着。
笔记本封面上写着:“给宝宝的日记——婉如,1990-1993。”
晓鹏找了个相对干净的地方坐下,翻开第一本。
1990年2月20日,晴
宝宝,今天妈妈第一次去福利院看你。你睡在婴儿床上,小小的,但很结实。护士说你吃奶很好,妈妈放心了。妈妈不敢进去,怕传染给你,只能隔着玻璃看。你醒来哭了,妈妈好想抱你,但不能。
1990年3月15日,阴
宝宝,妈妈今天带了奶粉给你。护士说你长胖了,会笑了。妈妈也笑了,但笑着笑着就哭了。宝宝,你要好好长大。
1990年6月10日,雨
宝宝,妈妈要离开江州去治病了。这是最后一次来看你,你可能不记得妈妈,但妈妈会永远记得你。宝宝,等妈妈病好了,一定来接你。
1990年12月25日,雪
宝宝,今天是圣诞节,妈妈在上海的医院。病没有好,反而加重了。妈妈好想你,不知道你怎么样了。宝宝,你一定要健康。
日记断断续续,到1993年秋,最后一篇:
1993年9月10日,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