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妈妈住进疗养院了,可能再也出不去了。妈妈托婉玲阿姨保管一封信,等你长大了给你。妈妈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你找来,但妈妈永远爱你。
宝宝,妈妈给你起了个名字,叫“念鹏”。念是思念,鹏是鹏程万里。妈妈希望你飞得高,飞得远,但妈妈会一直思念你。
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些字,记住:妈妈爱你,从不后悔生下你。
晓鹏泪如雨下。三本日记,记录了一个母亲三年的思念和煎熬。每一页都是爱,每一页都是痛。
他翻到最后一本日记的封底,发现夹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撕碎后又粘合的那张男女合影。
这次,男人的脸没有被撕掉。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穿着白衬衫,笑容温和。背面写着:“志远与婉如,1989年中秋于江州。”
周志远。他的生父。
照片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上海徐汇区xx路xx号,周家老宅(1990年地址)。”
这是婉如留给他的,最后的线索。
八、IcU外的决定
晓鹏拿着日记回到医院时,已是凌晨两点。晓铭还在IcU,父母在走廊的长椅上打盹。
他坐下来,翻开日记,又看了一遍。然后拿出手机,搜索“周志远 上海”。
这个名字太常见,搜索结果很多。但结合“纺织技术员”“1990年从江州调回上海”,范围缩小了。
晓鹏找到一个可能的LinkedIn页面:周志远,62岁,上海某纺织机械公司退休技术总监,毕业于东华大学(原中国纺织大学)。居住地:上海徐汇区。
照片上的男人已经老了,但眉眼间还能看出年轻时的样子。和那张合影里的周志远,是同一个人。
晓鹏的心跳加速。他找到了生父。
但现在不是相认的时候。晓铭还在生死线上,他必须集中精力救弟弟。
他走进IcU,隔着玻璃看晓铭。弟弟浑身插满管子,脸色灰白,但监护仪上的数字还在跳动——他还活着,还在战斗。
“晓铭,哥找到妈妈了,也找到爸爸了。”晓鹏轻声说,“但你才是哥现在最要紧的人。你要挺住,哥一定想办法救你。”
回到走廊,晓鹏做出了决定。他给上海的那个LinkedIn账号发了私信:
“周志远先生您好:冒昧打扰。我是林婉如的儿子,1990年正月初三生于江州。婉如妈妈现在上海松江青山疗养院,她一直记得您。我写这封信不是要打扰您的生活,只是想告知您的存在。另外,我弟弟万晓铭(非血缘)患急性白血病,急需骨髓移植。如果您或您的家人愿意帮助检查配型,将万分感激。无论结果如何,都感谢您。万晓鹏 敬上”
发完私信,天快亮了。晓鹏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血缘之内,他找到了生母,知道了生父。
血缘之外,他有一个病危的弟弟,一对养育他三十年的父母,以及一场必须打赢的战斗。
而现在,他需要把所有这些,整合进他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