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有没有她的照片?”晓鹏问,“除了这张抱孩子的?”
吴管理员摇头:“没有。这张是唯一拍到的,而且很可能不是入院时拍的,是她某次来探视时,工作人员偷拍的——你看,背景是福利院的接待室,不是外面。”
晓鹏仔细看照片。确实,背景有福利院常见的绿色墙围,窗框样式也和福利院老照片一致。
“那‘婉如’这个名字呢?档案里出现过吗?”
“没有。”吴管理员肯定地说,“如果有,会有记录。”
晓鹏陷入沉思。玉坠上刻着“婉如珍藏”,但福利院记录里没有这个名字。要么婉如不是真名,要么她刻意隐瞒。
“吴管理员,当年接待她的护士长还在吗?”
“早就退休了。姓陈,陈玉梅护士长。如果还健在,应该七十多了。”吴管理员说,“我可以帮你查查联系方式,但不保证能找到。”
“麻烦您了。”
晓鹏复印了相关文件,登记后离开。走出福利院,五月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站在门口,回头看着这座白色建筑。
三十年前,一个叫婉如的女人曾在这里的窗前,看着襁褓中的他。她哭了四个月,然后消失了。
她去了哪里?为什么不再来?还活着吗?
二、陈护士长的记忆
两天后,吴管理员打来电话:“找到陈护士长的住址了。她还健在,住在老城区,儿子接她一起住。我打过电话,她愿意跟你聊聊,但记忆可能不太清楚了。”
晓鹏立刻赶过去。陈护士长住在一条安静的旧式小区里,三楼,阳台种满了花。开门的是她儿子,五十多岁的样子。
“我妈在阳台晒太阳。”他说,“她记忆时好时坏,你多担待。”
陈护士长坐在藤椅上,满头银发,戴老花镜,正在织毛衣。看见晓鹏,她眯起眼睛:“你就是吴同志说的,找1990年那个孩子的?”
“是的,陈阿姨。”晓鹏在她旁边的凳子坐下,“我就是那个孩子。”
老人放下毛衣,仔细端详晓鹏的脸,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轻声说:“像。眼睛像她。”
晓鹏的心跳加速:“像谁?”
“那个每月来看你的女人。”陈护士长的记忆似乎清晰起来,“她眼角有颗泪痣,对不对?你的眼睛形状,和她一模一样。”
“您还记得她叫什么吗?”
“她不告诉我名字。”老人摇头,“每次来,都只站在窗外看,看很久。我请她进来坐,她摇头。我问她是不是孩子妈妈,她眼泪就掉下来,不说话。”
晓鹏拿出玉坠的照片:“她有没有留下类似这样的东西?”
陈护士长接过照片,看了好一会儿:“这个玉坠……好像有印象。孩子入院时,襁褓里是有一块玉。但那个女人来看孩子时,没提过玉坠的事。”
“她最后一次来是什么时候?”
“六月,天开始热的时候。”老人回忆,“那天她穿了一浅浅蓝色衬衫,脸色很苍白,像是生病了。她看了孩子很久,然后对我说:‘护士长,我以后可能不能来了。麻烦你们……一定给他找个好人家。’”
“我问她怎么了,她摇头,只说:‘我没办法养他,但我希望他过得好。’”
“那天她离开时,在门口站了很久,回头看了好几次。”陈护士长的声音低下去,“后来她真的没再来。我托人打听过,听说她离开江州了,去了哪里不知道。”
晓鹏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过。婉如不是不想来,是不能来。她生病了?还是被迫离开?
“陈阿姨,关于她的身份,您有什么猜测吗?”
老人沉默片刻,压低声音:“我私下猜过,她可能是……未婚先孕。那个年代,这种事很丢人,家里容不下。她偷偷生下孩子,没办法养,只能送走。”
“为什么这么猜?”
“有一次,她带来的奶粉罐底下,夹着一张撕碎的照片。”陈护士长说,“我捡起来拼了拼,是一张男女合影,但男人的脸被撕掉了,只剩女人的半边脸——就是她。照片背面写了个日期:1989年中秋。”
1989年中秋。如果那时她已经怀孕(晓鹏1990年1月出生),正是孕期。
“照片还在吗?”
“当时交给了院领导,后来不知道去哪了。”老人叹气,“那年代,福利院也不想惹麻烦。如果真是未婚生子,我们追问太多,反而对她不好。”
晓鹏谢过陈护士长,留下联系方式,希望她如果想起什么再联系。离开时,老人握住他的手:“孩子,如果找到她,告诉她,孩子长大了,很好。让她安心。”
“我会的。”
三、市二院的台阶
第二天,晓鹏去了市第二人民医院老院区。老院区已经部分改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