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一人身形清瘦,面容严肃,双目炯炯有神,正是从崇明城奉李方清之命星夜兼程赶回的宋慈。
“宋提刑!一路辛苦!”
杨溥、杨士奇上前拱手相迎,笑容亲切。
宋慈利落下马,回礼道:
“杨先生,士奇先生,久违了。
主公急召,不敢耽搁。”
他虽风尘仆仆,但腰背挺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肃杀之气,那是常年掌管刑狱、与奸恶搏杀淬炼出的气质。
三人简短寒暄后,便一同向城内走去。路上,杨士奇问及崇明城近况。
宋慈神色一正,简略而清晰地汇报道:
“崇明城那边,经主公授意与卫青将军支持,属下这数月主要做了三件事。
其一,于崇明及下辖各城开设‘刑名学堂’,招募机敏正直之青年,传授勘验、缉捕、审讯、律例之学,已初步培养出一批可用之治安干才,如今各城治安案件破获率与处置效率,提升显着。”
“其二,”
他语气转冷,
“重拳打击境内隐秘的‘逍遥散’(一种本地曾流行的软性毒品)作坊与贩售网络。
顺藤摸瓜,铲除了两个盘踞多年、与部分小吏有勾连的毒品家族,收缴销毁原料成品无数,首恶已明正典刑,从犯流放矿场。
此毒流弊,在崇明境内已基本肃清。”
“其三,”
宋慈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配合亲近主公的本地新兴士绅与商贾,收集证据,周密布局,一举端掉了三个冥顽不灵、暗中与王城某些势力勾连、试图阻挠新政、垄断利益的老牌贵族及其党羽。
抄没其部分非法所得充公,其族中主要涉案者皆已按律惩处。
如今崇明城上下,可谓风气一新,吏治清明,再无人敢明目张胆掣肘主公政令。”
杨溥听罢,抚掌赞叹:
“宋提刑雷厉风行,功在千秋!
主公知人善任,派提刑坐镇崇明,果然是为西南拔除沉疴,夯实根基。
如今崇明城大换血,内外一新,主公后方更稳矣。”
杨士奇也点头称是,随即话锋一转,面带忧色:
“只是,崇明之疾虽除,燕赵眼前却有一‘小患’扰人。
主公想必也已知晓,那凌海大公之子,仗着王城特派身份,在城中屡生事端。
前有强闯总督府被阻,后有城主府内咆哮公堂、辱骂重臣,昨日更是在工坊区意图强掳工匠、打砸作坊,激起民愤,闹得满城风雨。”
他叹了口气:
“我等文官,虽掌政务,却无执法之权。
城中治安官虽忠勇,但面对这等身份特殊、动辄以‘王命’相胁的纨绔,难免投鼠忌器,许多事情处置起来,掣肘颇多。
长此以往,恐其更加肆无忌惮,扰乱燕赵安宁,亦损主公威仪。
主公急召提刑回来,想必正是要借提刑掌刑名、断是非之剑,好好‘规劝’一下这位贵公子。”
宋慈听着,脸上严肃的表情未有变化,但眼中已掠过一丝寒芒。
他声音平稳,却透着冷铁般的质感:
“二位先生放心。
宋某既奉主公之命回来,自当为燕赵肃清宵小,整饬法纪。
王子犯法,尚与庶民同罪,何况一介公爵之子?
他若遵纪守法,自然相安无事;
若继续作威作福,藐视燕赵法度……”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令人心底发凉的弧度:
“宋某在崇明城如何‘规劝’那些贵族豪强的,便可如何‘招待’这位公子。
且看宋某手段。”
杨溥与杨士奇相视一笑,心中大定。
他们知道,宋慈此人,铁面无私,手段老辣,更难得的是深谙律法精髓,善于在规则内行事,既能达成目的,又让人抓不住把柄。
有他出面,那林晟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
三人回到城主府。
府门前,燕赵城治安官早已得到消息,率领数名得力手下在此恭敬等候。
见到宋慈身影,治安官眼睛一亮,快步迎上,竟是推金山倒玉柱般,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学生拜见老师!老师一路辛苦!”
原来,这燕赵城的治安官,当年曾是宋慈在燕赵早期整顿治安时亲手提拔并悉心教导的弟子之一,对宋慈极为崇敬。
宋慈见到弟子,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温和,上前扶起他:
“不必多礼。起来说话。”
治安官起身,脸上却带着羞愧与不安:
“老师,学生……学生无能。
今日城中工坊区骚乱,学生虽及时带人赶到,控制了局面,未酿成更大祸端,但终究让那王城来的公子哥闹得沸沸扬扬,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