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屑纷飞,纱线断裂,精巧的部件被踩得稀烂。
“我的织机!”
那位中年女工匠看到自己视若珍宝的新式织机被砸坏,心疼得哭喊出来。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所有工匠的怒火!
“狗娘养的!真敢砸!”
“乡亲们!抄家伙!不能让他们跑了!”
更多的工匠从四面八方涌来,他们手里拿着榔头、锉刀、木棍,甚至还有刚从炉膛里抽出的通条,眼中喷火,将林晟一行人团团围住。
人潮汹涌,喊打喊杀声震天,那气势绝非区区几个王城恶仆能抵挡。
林晟终于怕了。
他看着周围密密麻麻、怒容满面的面孔,腿肚子有些发软。
他色厉内荏地指着人群,声音发颤:
“你……你们这群刁民!聚众闹事,
殴打王官,毁谤王权,形同造反!
我……我回去一定禀明陛下,治你们的大罪!诛你们九族!”
然而,他的威胁在愤怒的工匠们听来苍白无力。
不知是谁先扔出一块木料,砸中了一个随从的后背。
紧接着,更多的“杂物”如雨点般飞来。
“保护公子!”
随从们狼狈地架起吓傻了的林晟,拼命冲向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工匠们岂肯罢休?
数百人呼喝着,追打着,如同怒涛般跟着马车涌向城中主干道。
这一下,动静闹大了。
原本秩序井然的街道上,行人商贩纷纷驻足侧目,看着那辆仓皇逃窜、装饰华丽的马车,以及后面浩浩荡荡、群情激愤的工匠队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不是昨日在总督府门口闹事的王城公子吗?”
“好像是他!这是又惹了工匠区的师傅们?”
“活该!听说想抢人还砸了作坊!”
“燕赵城的工匠也敢惹?不知死活!”
“啧,真是丢尽了王城的脸面。”
马车里的林晟听着外面的追打声、叫骂声、以及路人的嘲笑议论,缩在车厢角落,面如死灰,再也没了半分高傲。
他从未如此狼狈,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民心”二字的重量与可怕。
城主府,高层露台。
杨溥与杨士奇凭栏而立,将远处街道上的这场闹剧尽收眼底。
两人神色平静,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街头杂耍。
鲁班、杜康、黄道婆等人匆匆赶来,脸上带着怒容与关切。
“杨先生!那姓林的太过分了!
竟敢到工坊区撒野,还打砸抢人!”
鲁班脾气火爆,拳头捏得嘎吱响,
“要不要我带人去,把那小子揪过来,给工匠们一个交代?”
杜康也沉着脸:
“没错,工匠们情绪激动,恐生事端。
我等出面安抚,或许更合适。”
黄道婆心疼被砸的织机,更是怒道:
“那织机是我们花了多少心血改进的!绝不能轻饶了那纨绔!”
杨溥转过身,脸上依旧带着那副温和从容的笑意,他摆了摆手:
“诸位稍安勿躁。
你们看,工匠兄弟们虽然愤怒,但追打之中,并未真的下死手,更多是发泄怒气与驱逐。
这说明他们心中有分寸,知道那姓林的毕竟顶着王城的名头。”
他看向远处渐渐平息、但仍在工匠们怒视下缓缓驶离的马车,悠然道:
“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场风波,是他凌海公子自己惹出来的。
他羞辱工匠在先,强掳打砸在后,激起了公愤。
这是燕赵城的民心,是工匠们对自己家园和劳动成果的守护之心。
我们此刻若强行介入,以官府身份弹压或安抚,反而落了下乘,显得我们怕事,或者要与王城来客一起,压服自己人。”
杨士奇接口,语气带着一丝讥诮:
“士奇兄说得对。
这王城来的少爷,自己闯的祸,自己的屁股,得自己擦干净。
我们啊,只需要做好两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立刻派人去受损的作坊,统计损失,协助重建,所有费用,从城主府公账出。
受伤的工匠,请华佗先生及其弟子优先诊治,给予抚恤。
要让工匠们知道,燕赵城,是他们的后盾。”
“第二,”
杨士奇笑容微冷,
“将今日之事,连同前几日总督府门口冲突、城主府内争执,原原本本,详细记录,形成文书。
重点是凌海公子一行,如何不遵本地法规,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