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文映在厢房,枯坐一整天。
外面中午就开始热闹了,有些地方敲锣打鼓,鞭炮齐鸣,比过年还热闹。
百姓一听他们可以推举人到中枢,还不知具体过程,就兴奋的蹦跳,好像自己能去中枢。
邓文映听着欢呼,一杯一杯喝茶,院内的尸体却越来越多。
很多人都是被勒死的。
这些暗探没有集中,还隐藏在家里或店铺,部曲让人叫到暗处,直接送上路。
不审、不问、不查、不饶、不留、不漏…
京城会出现很多人口失踪案,这是卫时觉亲自下的令,对同窗如此无情,卫时泰也做不到。
别人难理解,邓文映与花和尚倒是明白,卫时觉实在不想内部切磋了,实在不想听百姓被某些人裹挟。
劝什么劝,成全他们,恶心自己。
人人都有自己的道,别犹豫。
门口出现一个亲卫,“夫人,通政司的消息,一千五百封奏疏夸赞皇帝,很多人给上尊号!”
但凡叫夫人,都是卫时觉的兵,邓文映点点头,没什么反应。
一切都在卫时觉的推演中,接下来,他们可能借势推倒羲国公……可惜啊,他们不敢。
那就会反其道行之,推羲国公冲天……可惜啊,夫君说他是从天上下来的,上面没什么不同,不想回去。
有些人以为夫君会被孤零零顶上天。
就没想过,夫君会抽身。
呵呵,邓文映想着笑了,能不被权力迷惑的男子,才是伟男子。
女人多点就多点,总得有个消遣。
胡思乱想之际,又来了个部曲,
“夫人,大时雍坊换防了,他们可能发现门禁变成了锦衣卫武堂的高手,不敢乱闯,两刻钟之前,丛性大师的一个兄弟被放出来了。”
邓文映摆摆手,“去告诉秃子!”
部曲离开之后,杜六回来,“夫人,京城一百二十人,还有五十人在京郊,兄弟们不能晚上去做,可能需要两三天,外地分散的有九十人,大概需要一个月。”
邓文映叹气一声,“阳武侯为何让余安掌握所有暗探?”
“回夫人,以秃子猜测,也不一定掌握全部,但余安掌握京城的人,这是肯定的,余教官在武学二十年,余安能联系的人多,比薛二更合适。”
“可和尚不知阳武侯为何与晋王联系,更不知道陕西的朱存?为何去四川。”
杜六低头,“夫人,属下不知外面的消息。”
“秃子去哪里了?诚意伯在找他。”
“宜北坊花楼!”
邓文映一愣,“嗯?”
“回夫人,那里是他们备用的联系点。”
“为何选花楼?教坊司都被端了,那些边缘人还做事?”
杜六抿抿嘴,“夫人,那是伯爷留下的花楼!”
邓文映不感兴趣了,迈步出门。
黄昏之际,天面彩霞漫天,好像要下雪了。
耳朵听着百姓热闹的声音,听着街上庆贺恭维的声音,面前一溜尸体。
杜六连忙把名单递过去。
邓文映摆摆手,示意她不想看,“杜六,同窗杀同窗,兄弟们什么心思?”
“回夫人,他们牵连太大,请他们轮回,对所有人都是解脱。”
邓文映回头看了他一眼,迈步离开。
同窗嘛,丈夫和兄长的同窗,也是邓文映的同窗,大家都一样。
邓文映并没有回十王府,顺着台阶上城墙,自崇文门到正阳门。
到城门楼三楼落座,吩咐亲卫去叫人。
昨晚送暗探入城的千户刚上值,就被叫到正阳门。
千户姓刘,刘成福,生母是邓文映母亲的堂姐,他们是姨表亲。
勋贵姻亲之间的关系,真下手的时候,全是亲戚,这也是卫时觉把其他人吓坏的原因,更是卫时觉不得不囚禁英国公的原因。
若轻飘飘处理舅爷,勋贵会骄横,依旧害死所有人。
所以,夫妻俩的出身决定了,他们不论怎么选,都会面对这种情况。
区别仅仅是具体人物不同,留公去私,唯一的路。
刘成福到三楼,只有邓文映一人,在灯笼下烤火。
“属下拜见夫人!”
邓文映看他一眼,“表兄别来无恙,轮值怎么样?”
“回夫人,很好,现在兄弟们不缺饷银,都怕失去位置,操练用心。”
“表兄不用紧张,家里还好吗?”
“呵呵,还行,属下搬到西郊,院子大的很,夫人有机会去看看。”
邓文映点点头,“表兄,夫君杀了国公,却没有牵连任何人,咱们是亲戚,很多人都是亲戚,他们…害怕吗?”
“回夫人,不追求、不牵连,就是亲情,没有害怕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