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广场,文武官员在互相道贺,对乾清宫方向连连拱手称赞。
佩服、赞叹、欣喜,所有人的表情都一致。
哪怕对皇帝再多的微词,此刻也必须歌颂。
出借皇权给天下,乃开天辟地的大圣人,从此之后,就是四皇五帝了。
“诸位同僚,陛下出借天下监察权,明显不会掌人事权,不知羲公回来如何分配?”
“这还用猜?!监察已出借,治权一定会出借。”
“鄙人当然知道,羲公虽监国,却从不碰治权,只是下了个规矩,不得未审先刑,严格遵循大明律,哪怕是杀逆,羲公都预先制定律法。”
“对,陛下这灵感可能来自羲公,威德而无为。”
“是啊,天下出一个圣人了不得,如今出了两个,果真是盛世不可阻挡!”
“诸位,咱们是不是该上表,代替百姓感谢圣君?!”
“对,对对对,是该上表!”
“走走走,今日就上表!”
藩王和公侯伯看文武大臣如此热闹,略感苦涩,又略感轻松。
苦涩的是,他们的特殊地位不保。
轻松的是,好像以后没人尿他们了,那就安全了,不用战战兢兢。
皇帝最后令内廷留下五百武监,扣押丁三,令藩王和勋贵继续审案,说的好听,没什么人听啊,而且京城的勋贵也参与。
最直接的好处,藩王和勋贵能议政了,能参与唾沫大战了,其他的不好说。
刘孔昭听着大殿内外热闹的庆祝,都在商量如何给皇帝上一个特别的尊号,很是落寞。
先回大时雍坊再说。
藩王也得上表,几人看外面的文武开始出宫,趁着不显眼,跟着退出宫。
诚意伯自然到晋王院子,与阳武侯商议。
薛濂听完金銮殿的情况,两人凝眉对坐。
一刻钟后,阳武侯深吸一口气,“皇帝好大的胃口!”
刘孔昭点点头,“刘某也这么想,羲国公武力强大,强行夺权,没人敢投靠皇帝,那皇帝就反其道行之,让天下行使皇权,未来再收回。”
阳武侯嗤笑一声,“借出去,还想收回?”
刘孔昭摇摇手,“薛兄,这代皇帝不可能收回,未来肯定可以,出借就是出借,皇帝一定会有长久的安排,咱们的目标实现了,只是…没想到皇帝准备长期博弈,完全为了后代,咱们没时间陪皇帝玩舆论游戏。”
阳武侯站起来,地下踱步一会,再次深吸一口气,“皇帝想法没错,安全为主,稳妥为主,薛某佩服,是咱们自以为是,误判皇帝的耐心。”
刘孔昭点点头,“暂时不能乱动了,只能等天下藩王、士绅贤良入京,皇帝的这想法,会让很多人观望,那咱们确实没什么时机。”
阳武侯敲敲脑袋,“刘兄别气馁,一定有办法,好好想想!”
“刘某在路上想过了,薛兄觉得,若小弟投靠假意羲国公,有没有操作空间?”
阳武侯一愣,“有什么用?”
“这得看羲国公准备如何操作,衍圣公是他五服表兄,皇权暂时没法玩,那玩玩道统,玩玩圣人,也许有用。”
阳武侯眼珠子转一圈,哭笑不得,“是个想法,但时间来不及啊。”
“不不不…”刘孔昭一边摆手,一边微笑,“薛兄,卫时觉能入主中枢,是他用战功、用声望撑爆了中枢,那中枢为何被撑爆呢?”
阳武侯懵逼,“为什么?”
“因为中枢互相卡脖子的局面,二百年形成的制衡局面,天下势力在中枢争斗,根本无法消化大功。”
阳武侯有点意会,眼神一亮,“然后…羲国公现在变成了中枢?”
啪~
刘孔昭一拍手,“薛兄明白了,羲国公变成了中枢,将官又是他的手下,他可以消化战功,治功若被消化,文治武功傍身,绝对的权力,那就不是圣人了,又变回权臣了。
而且…我们若让所有人投靠羲国公,头重脚轻,卫时觉不仅有定鼎功绩、还有牧民声望,你看,皇帝还是会被逼到墙角。”
阳武侯摸摸下巴,“阴险,但时间还是太长。”
“不长啊,羲国公不是要大议于谦吗?他是在借用于谦来解套罢了,卫时觉的脖子有皇权的绳索,他是为了后代安全,在解绳子。
于谦行废立、又直接掌兵,把出借的皇权揽怀中,自己变成了皇权,犯制度性死罪,羲国公可以通过解释于谦的必死之罪,获得天下支持,避免与皇权厮杀。
如今陛下给羲国公更大的制度弹性,但皇权就是皇权,绝对不可能分配军权,那军权就是死穴,我们不能直接去斗军权…”
薛濂明白了,“刘兄是说,让人投靠卫时觉,待获得信任后,腐化将军?”
“错!”刘孔昭笑了,“不能拆梯子,要继续向上推,让衍圣公涉足军权,让孔家和藩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