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着大声道,“圣君在上,是宵小遮蔽圣听。”
“刘卿家所言在理,可朕只有两耳,天下亿万臣民,该如何听到所有声音呢?”
“啊?!”刘孔昭惊呼一声,完全不知如何回答。
朱由校起身,负手下台阶,“平身。”
众人起身,朱由校负手来到丁三面前,“众卿家,丁三告诉朕,是诚意伯在造谣传谣,朕不想问第二次,有谁能推断一下吗?他的证词能否成立?”
衍圣公出列,“回陛下,微臣可以推断一下。”
“好,圣人之后,必有不同见解,朕洗耳恭听!”
“回陛下,诸位大人,孔某推断很简单,有一拨人出高额银子,让丁三传谣,他认为谣言实在太可笑了,根本没人信,白赚的银子,不要白不要,就随便出去传两句。
殊不知人家完全为了他的身份,一传谣就落入死局,定远侯、义慈侯都被拖下水,人家再安排查案。
无论丁三是否传谣,人家目标已经实现了,那就是褫夺羲国公军心民意,阻挠天下改革,不为杀人,只为诛心!”
轰~
大殿内外,文武大惊,这个推断虽然简单,背后更复杂。
那就更有说服力。
“衍圣公!”诚意伯脸色涨红,“你在胡说八道,刘某为何要阻挠改革?为何要毁羲国公声望?孔某怎么会认识京卫武学的人?”
孔胤植一摆手,“孔某没说你呀,也没说你毁羲国公声望。”
刘孔昭差点喷一口血,向皇帝躬身,“陛下,微臣忠心天地可鉴,不容羞辱。”
朱由校微笑,“没关系,你也辱了定远侯,辱来辱去,都是辱皇权!”
“啊?!”刘孔昭更懵逼,您这是什么立场,好糊涂啊。
朱由校站在金銮殿门口,抬头看一眼太阳,这时候,他觉得自己很高大。
低沉又隆隆的声音传来。
“诸卿,太祖驱逐鞑虏,得国之正,无出其右,大明法统不靠士大夫吹捧,不靠将门守护,不靠天地所赐,乃全体华族所封。
太祖有绝对皇权,一辈子护民,最终累倒,但太祖做的太绝对,朝中全是工具人,没有思维的工具人,他们无法帮绝对皇权传承。
成祖靖难,发现太祖一人治国的架构,根本无法长久,于是,出借皇权给内廷掌监察、出借皇权给内阁掌治权、出借皇权给勋贵掌兵,皇帝独掌人事权。
这是朱明近三百年的架构,仁宣时期,士大夫越线了,内阁的上限是宰相,而不是皇帝化身,英宗开始调整,土木堡来了。
土木堡之后,士大夫不仅越线,更越界了,于谦行废立、独掌兵权,他自己成了实质皇权,架构被士大夫完全摧毁,好在士大夫知道结局,默认英宗立威调整。
宪宗时期,内廷有东厂西厂,不停罢免,又几次重设,人人都说宪宗滥用皇权,可在朕看来,天下应该感谢宪宗,你们位置不够高,看不到宪宗的本意。
成祖的架构内,内廷是奴婢,是皇帝的化身,代皇权监察天下,你们看到监察权被滥用,实质上,宪宗把监察权碎化,再也无人单独成为皇帝化身。
大明朝内廷总管来来去去,多如牛毛,感谢宪宗,再多的权宦,他的生死也不过皇帝一句话,瞬间能打回奴婢的身份。
大明的江山稳了,但变乱了,东厂、西厂、内厂、锦衣卫,天然制造混乱,东厂打西厂,西厂打东厂,这游戏很无聊,也有人在暗中撺掇。
皇帝很无辜,朱明皇帝在出借皇权,为的是天下安稳,绝对皇权本就来自百姓,皇权在打架,就是欺负皇权的父母。
大明朝这样的事,数不胜数,以前不绝,现在不绝,以后也不绝吗?
朕很苦恼,大明皇帝不需要权力,却得分配权力,既然权力会欺压百姓,那朕决定,从今天开始,出借皇权给天下臣民。”
文武齐齐抬头,不可置信,恍然如梦。
孙承宗、袁可立、韩爌脑海轰隆响,眼神发光,是这么玩的?
一个简单的念头,为何谁都想不到?
此刻的朱由校,好似浑身带光,双手高举大吼。
“诸卿,从今天开始,天下臣民拥有监察权,不再属于内廷,只要有爵位的臣子、只要三品官、只要对大明有贡献的贤者,终生可监察。
勋贵终身可监察,三品官致仕后,终身可监察,其他有贡献的贤者,虚衔一品,皆可终身监察。
比如李闻真、赵琦美、潘振等文教大功者,再比如,顺义王、察哈尔汗等,还有宗室藩王,皆为终身监察。
最关键的,天下每个县,都得举荐监察,上县三人、下县一人,他们代表本乡百姓,由本县百姓全体举荐,到京城监察政务。
既然朕两耳无法倾听天下,那就让天下送耳朵到京城,这么多人,朕任命为议政员,没有高低,没有限制,成立一个衙门,代朕监察天下,审